长沙城的春天，总带着几分温润的湿意。沱沱春雨落了几场，巷口的梧桐抽出新绿，青石板路上的青苔爬得愈发肆意。听竹院里的翠竹长得亭亭玉立，张启玥坐在窗前，指尖拂过《阴符经》泛黄的纸页，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湖水，自从湘西瓶山之行和长白山寻祖归来，已经过去了大半年。黑衣人余党被张启山一网打尽，九门上下归于和睦，长沙城里的烟火气日渐浓郁。张启玥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每日里研读书卷，跟着张日山学习枪法和防身术，偶尔陪着张启山出席一些九门的聚会，日子过得安稳而惬意。

她以为这样的平静会持续很久，久到足够让她忘记古墓里的凶险，忘记长白山上的风雪，忘记那些关于张家秘密的沉重过往。可她忘了，这乱世之中，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宁。

变故发生在一个暮春的午后。

那天张启玥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晒好的草药，是张日山教她认的，说是用来调理身子再好不过。空气中弥漫着艾草和菖蒲的清香，丫鬟小莲正蹲在地上打理花圃里的月季，忽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不好了！不好了！日军打过来了！”

“快跑啊！岳阳失守了！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城外！”

呼喊声由远及近，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小莲吓得手里的洒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地看着张启玥：“小姐，这……这可怎么办啊？”

张启玥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草药也散落在地。她快步走到院门口，推开半掩的木门往外看去。只见往日里热闹的街道，此刻乱作一团。百姓们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慌慌张张地朝着城外的方向跑去，哭喊声、叫骂声、孩童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绝望的洪流。

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匆匆跑过，手里挥舞着枪支，嘶哑地喊道：“所有人都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守军正在城外布防！”

可这样的呼喊，在巨大的恐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张启玥的指尖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日军……她只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名字，知道他们在北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却没想到，战火竟然会烧到长沙城来。

“小姐，我们快收拾东西跑吧！”小莲哭着抓住张启玥的胳膊，“听说那些日本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张启玥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城南的方向。那里是张启山的府邸，也是九门议事的地方。她知道，此刻的张启山，一定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小莲，你别慌。”张启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拍了拍小莲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你先回屋，把重要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去张府找佛爷。”

“小姐，你不能去！外面太危险了！”小莲急得快哭了。

“我必须去。”张启玥的眼神异常明亮，“我是张家的人，长沙城是我的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日本人的手里。”

说完，她转身回屋，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劲装，腰间别上那把陪伴她走过湘西和长白山的短刃，又从枕下拿出那个装着《阴符经》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坚定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出了院门。

街道上的混乱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马车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商铺的门板被撞得七零八落，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张启玥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尽量避开慌乱的百姓，脚步飞快地朝着张府的方向跑去。

风裹挟着尘土和哭喊声吹过她的脸颊，她的心跳得飞快，却一步也没有停下。她知道，此刻的张府，一定汇聚了九门所有的力量，正在商议着守护长沙城的对策。

终于，她看到了张府那朱红的大门。门口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神情肃穆，戒备森严。和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张府的院子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张启玥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士兵拦住了：“站住！里面正在议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张启玥，是佛爷的妹妹。”张启玥沉声道。

士兵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连忙恭敬地让开道路：“原来是张小姐，快请进。”

张启玥快步走进院子，穿过回廊，径直走向议事厅。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佛爷，日军的装备比我们精良百倍，兵力更是我们的数倍！硬拼的话，我们九门这点人，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说话的是霍仙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依我看，不如先带着九门的人撤离长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离？”陈皮阿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气，“霍仙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长沙城是我们的根！我们走了，城里的百姓走了，城里的百姓怎么办？难道要把他们留给日本人屠杀吗？”

“陈皮，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霍仙姑反驳道，“我们不是神仙，守不住就是守不住！难道要让九门的弟兄们都白白送死吗？”

“够了！”张启山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吵！”

张启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议事厅的木门。

议事厅里，烟雾缭绕。张启山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的身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配着枪，平日里温和的眼神里，此刻满是血丝。九门的各位当家都坐在两侧，二月红站在窗边，手里捻着一枚玉簪，脸色苍白，自从瓶山之行后，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齐铁嘴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算些什么。吴老狗抱着他的小狗，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启玥的身上。

“启玥？你怎么来了？”张启山看到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外面这么乱，你不该来这里的。”

“哥，我不能不来。”张启玥走到他的面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日军打过来了，长沙城危在旦夕，我是张家的人，我有责任和你们一起守护它。”

“胡闹！”张启山的语气带着一丝怒意，“战场不是儿戏，刀剑无眼！你一个女孩子家，待在听竹院才是最安全的！”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张启玥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倔强，“湘西瓶山，我面对过尸蹩王；长白山古楼，我闯过生死关。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小姐，我会风水堪舆，懂得排兵布阵，我能帮上忙！”

“风水堪舆？排兵布阵？”霍仙姑嗤笑一声，看着张启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张小姐，这是打仗，不是倒斗！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对日本人的飞机大炮，根本没用！”

“霍仙姑，你错了。”张启玥看着她，不卑不亢地说道，“风水之术，源于天地自然，用在战场上，同样可以发挥奇效。长沙城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只要利用好这里的风水格局，布置下阵法，就能迷惑敌人的视线，拖延他们的进攻步伐，为守军争取更多的时间。”

“你……”霍仙姑被她说得一时语塞。

二月红转过身，看着张启玥，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启玥说得有道理。当年我祖父曾说过，长沙城的龙脉藏于岳麓山，只要守住龙脉，就能守住长沙。”

“二月红，你也帮着她说话？”霍仙姑皱起眉头。

“我只是实话实说。”二月红淡淡道。

张日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上带着一身风尘，显然是刚从城外回来。他看到张启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沉声道：“佛爷，城外的情况很不乐观。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岳麓山下，正在休整，预计明天一早，就会发起进攻。长沙守军的兵力严重不足，武器装备也远远落后于日军，将士们的士气很低落。”

张启山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沉默了片刻，看向张启玥，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他知道，妹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可他更清楚，战场的凶险，远比古墓和雪山要可怕得多。他不想让她去冒险，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张启玥看着他，眼神坚定：“哥，让我留下吧。我保证，一定会听从你的指挥，绝不擅自行动。”

张日山走到张启山身边，低声道：“佛爷，让小姐留下吧。我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她，绝不会让她出事。”

张启山看着张启玥那双倔强而明亮的眼睛，又看了看身边的张日山，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凡事都要听我和日山的安排，不许逞强，不许冒险。”

张启玥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用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霍仙姑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陈皮阿四则是对着张启玥竖起了大拇指：“张小姐，好样的！不愧是佛爷的妹妹！”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长沙城都陷入了紧张的备战之中。

张启山立刻联系了长沙守军的指挥官，双方达成了共识，九门的人马和守军联合作战，共同守护长沙城。张启山被任命为副指挥官，负责统筹九门的力量。

张启玥则带着几个熟悉地形的士兵，走遍了长沙城的大街小巷，勘察地形。她手里拿着罗盘，仔细地测量着每一处的方位，将长沙城的山川河流、街道巷陌都记在了心里。

她发现，长沙城的地形果然得天独厚。岳麓山雄踞城西，湘江水绕城而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城内的街道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只要利用好这些地形，就能布置下一个巨大的迷阵。

张启玥彻夜未眠，在纸上画出了一张详细的阵法图。她将整个长沙城分为五个区域，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在每个区域的关键位置，布置下相应的阵法。比如在岳麓山的入口处，布置下“迷魂阵”，利用山林的雾气和树木，迷惑敌人的视线；在湘江河畔，布置下“水龙阵”，利用河水的湍急，阻挡敌人的进攻；在城内的主要街道，布置下“八门金锁阵”，将敌人引入陷阱之中。

第二天一早，张启玥将阵法图交给了张启山。张启山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和注解，眼神里满是惊讶。他没想到，妹妹竟然对风水阵法有如此深的造诣。

“启玥，这阵法真的有用吗？”张启山看着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哥，你放心。”张启玥自信地说道，“这些阵法虽然不能直接杀死敌人，但却能最大限度地拖延他们的进攻步伐，打乱他们的阵型。只要我们的守军能够抓住机会，就能给敌人沉重的打击。”

张启山点了点头，立刻下令，让九门的人马和守军按照阵法图的指示，开始布置陷阱和工事。

一时间，长沙城内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士兵们在岳麓山的山林里埋下了绊马索和地雷，在湘江河畔筑起了高高的堤坝，在城内的街道上设置了路障和陷阱。百姓们也自发地加入了进来，有的帮忙搬运物资，有的帮忙修筑工事，有的则在家中熬制姜汤，送给前线的将士们。

张启玥则带着几个士兵，亲自前往各个阵法的关键位置，进行最后的调试。她的脚步走遍了长沙城的每一个角落，鞋子磨破了，脚底起了水泡，脸上也沾满了尘土，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守住长沙城，守住这座生她养她的城市。

张日山始终跟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心疼。他会在她休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水；会在她脚底磨破的时候，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会在她疲惫不堪的时候，默默地守在她的身边，为她挡住那些不必要的打扰。

“张副官，谢谢你。”这天晚上，两人坐在湘江河畔的堤坝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张启玥轻声说道。

“应该的。”张日山看着她，眼神温柔，“我说过，会保护好你的。”

张启玥笑了笑，转头看向湘江的河水。河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泛着粼粼的波光。她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着她和张启山来这里放风筝的场景。那时候的湘江，平静而温柔，那时候的长沙城，安宁而祥和。

“张副官，你说我们能守住长沙城吗？”张启玥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张日山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坚定：“能。一定能。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守不住的城。”

张启玥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嗯。一定能。”

夜色渐深，湘江河畔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张日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张启玥的身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温暖而安心。

张启玥的心里微微一动，她转过头，看向张日山。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她忽然想起，从湘西瓶山到长白山古楼，再到如今的长沙城，他总是这样默默地守护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日军的进攻就开始了。

“轰隆隆——”

巨大的炮声震耳欲聋，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长沙城的城墙上。城墙被打得摇摇欲坠，砖石飞溅，尘土飞扬。

张启山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紧紧地盯着城外的日军。他的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如鹰。

“日军的主攻方向是岳麓山！”张启山沉声道，“传令下去，让守在岳麓山的弟兄们，启动迷魂阵！”

“是！”传令兵立刻转身跑去。

很快，岳麓山的方向就升起了浓浓的雾气。那雾气是张启玥提前让人准备的烟硝和草药混合而成的，无色无味，却能让人产生幻觉。

日军的先头部队冲进了岳麓山的山林里，很快就迷失了方向。他们在雾气中乱作一团，互相冲撞，不少人掉进了提前埋下的陷阱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打得好！”城墙上的士兵们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霍仙姑站在城墙上，看着岳麓山方向的雾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张启玥的阵法，竟然真的发挥了作用。

张启玥站在张启山的身边，手里拿着罗盘，密切地关注着阵法的变化。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地握着罗盘，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日军的炮火太猛烈了！城墙快要守不住了！”一个士兵焦急地喊道。

张启玥抬头看去，只见城墙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裂痕，砖石不断地掉落下来。日军的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正朝着城墙发起冲锋。

“哥，让守军暂时撤退到城内的八门金锁阵里！”张启玥沉声道，“日军的炮火虽然猛烈，但他们的步兵一旦进入城内，就会陷入我们的阵法之中！”

张启山点了点头，立刻下令：“传令下去，守军立刻撤退到城内，按照预定计划，将日军引入八门金锁阵！”

守军们立刻开始撤退。日军的步兵以为守军已经溃败，欢呼着冲进了长沙城。

可他们刚一进城，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街道两旁的房屋仿佛活了过来，不断地变换着位置，让他们分不清方向。他们想要后退，却发现后路已经被堵死。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一个日军小队长惊慌地喊道。

就在这时，埋伏在街道两旁的九门人马和守军突然冲了出来，对着日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九门的弟兄们一个个奋勇当先，陈皮阿四挥舞着砍刀，砍倒了一个又一个日军；吴老狗的小狗钻进日军的阵营里，咬得他们哭爹喊娘；二月红虽然身体不好，但他的身手依旧矫健，手里的玉簪化作武器，精准地刺向日军的咽喉。

张启玥和张日山并肩作战。张日山的枪法精准，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张启玥则拿着短刃，灵活地穿梭在日军之中，她的身手虽然不如张日山，但胜在招式刁钻，出其不意。

战斗异常激烈。日军的人数众多，装备精良，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开始反击。子弹呼啸着从耳边飞过，炮弹在身边爆炸，掀起阵阵尘土。

张启玥的手臂被一颗流弹擦伤，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你受伤了！”张日山看到她的伤口，眼神一紧，立刻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我没事，小伤而已。”张启玥咬着牙，想要推开他，“别管我，快去杀敌！”

“不行！”张日山的语气异常坚定，他掏出金疮药，迅速地为她包扎伤口，“我答应过佛爷，要保护好你。”

就在这时，一颗炮弹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小心！”张日山脸色大变，猛地将张启玥扑倒在地。

炮弹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震飞出去。张启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压在张日山的身上，而他的后背，被一块飞溅的砖石击中，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

“张副官！”张启玥的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喊道。

张日山的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还是勉强地笑了笑，看着她：“我……我没事……你……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我没事……”张启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哽咽着说道，“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傻瓜……”张日山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而虚弱，“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晕了过去。

“张副官！张副官！”张启玥抱着他，撕心裂肺地喊道。

她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愤怒。她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日军，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她猛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一把枪，朝着日军冲了过去。

“杀！杀了这些狗娘养的！”张启玥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她的枪法虽然不如张日山精准，但此刻的她，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不顾一切地朝着日军射击。

城墙上的张启山看到这一幕，眼神一紧，立刻喊道：“启玥！回来！危险！”

可张启玥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朝着日军冲去。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响起。

那笛声清亮而激昂，仿佛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战场上的喊杀声和枪炮声。

张启玥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她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二月红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支玉笛，正在吹奏着一曲激昂的战歌。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那笛声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感染着每一个人。

城墙上的士兵们，九门的弟兄们，听到这笛声，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士气大振。他们怒吼着，朝着日军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杀！守住长沙城！”

“杀！为了张副官！”

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他们的阵型开始混乱，士气也越来越低落。

张启山抓住机会，立刻下令：“全体进攻！把日军赶出长沙城！”

士兵们和九门的弟兄们齐声呐喊，像潮水一样朝着日军冲去。

日军抵挡不住，开始节节败退。他们狼狈地逃出了长沙城，朝着岳阳的方向逃窜而去。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长沙城的城墙上。硝烟渐渐散去，战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枪支弹药，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

长沙城，守住了！

士兵们和九门的弟兄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张启玥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她抱着昏迷的张日山，一步步地朝着城内走去。她的脚步沉重，心里充满了担忧。

张启山走到她的身边，看着昏迷的张日山，又看了看满脸泪水的妹妹，心里充满了心疼。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放心吧，日山不会有事的。”

张启玥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抱着张日山，走进了城内的一间临时的医疗室。医生立刻开始为他治疗。

张启玥守在床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祈祷他能平安无事，祈祷他能早日醒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张日山的脸上。张启玥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场战斗。日军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但她也知道，无论未来有多么凶险，她都会和张启山，和九门的弟兄们，和长沙城的百姓们一起，守护着这座城市。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用生命去守护的地方。

而她的身边，还有她想要守护的人。

她会等他醒来，等他一起，看遍长沙城的春花秋月，看遍这世间的山河无恙。

第八章 烽火骤起长沙乱 巾帼挺身护城郭

第八章烽火骤起长沙乱巾帼挺身护城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