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先生迫不及待道;

所以,赶紧开始吧,你没时间准备了。
他对着黎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黎簇走到汪祁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是个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而我,可以。

汪祁心头一颤,无言以对,毫无反驳的话语。
他深深地压抑住内心那股疯狂又冲动的想法,垂眸看向吴卿。
黎簇躺在一旁的椅子上,他的脑袋插上了他们的仪器,便于时时刻刻观察黎簇的情况。
他举起手中的针管,将蛇毒注射进了鼻子。
读取费洛蒙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尽管疼得几乎要命,他依然咬紧了牙关,一管接一管地坚定地读取着。
曾几何时,这也是吴邪的处境。
费洛蒙所承载的不仅仅是记忆,还包含着蛇身上的仇恨,这些情感会一并传递给读取者。
他不断重复着注射费洛蒙的动作,针筒一管又一管地空了。
思绪纷乱的黎簇心中充满了疑问。
在无尽的信息中,他几乎迷失了自我,他会死吗?
不,绝不能死,他必须继续寻找下去!
费洛蒙的刺激使黎簇再次陷入了混乱的记忆之中。
他的手抖得无法拿起针筒,汪家人还好心地将针剂塞到他手里。
最后一针注射完毕,仪器的波动剧烈起伏,黎簇痛苦地抽搐着,仿佛承受着无法形容的巨大折磨。
他看到的并不是汪藏海,而是吴邪,他坐桌在子前,嗦着面条。
吴邪自说自话道;

好久不见,当你看到这段记忆,说明我可能已经死了。

你一定很惊讶,你以为会看到汪藏海的记忆,其实并不是。

你背上的这幅图所指示的,汪藏海的记忆点,其实是我标识的。

你能够看到我,说明你已经进入了汪家。

那我和卿卿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恭喜你,也恭喜我。
你一个死人有什么可恭喜的?

吴邪放下筷子,走到沙发上坐下,接着说;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些话,非常重要。

你没有时间怀疑我说的每一个字。

你只需要记住,真正的汪藏海的记忆,我埋在了陈家的大树下的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告诉汪家人。

因为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记忆停止,黎簇猛地醒来,他睁开眼睛,虚弱的说;
找到了,找到了。

放了卿卿,给她止血。

汪先生对黎簇的话表示怀疑,不信任地说;

我需要验证,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说完,他侧头一瞥,目光落在一旁的测谎仪显示屏上。
黎簇顺势扫了一眼测谎仪,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这一切都是吴邪设计的。

根本没有什么汪藏海的记忆,你们都被吴邪给骗了。

汪先生听后,有些惊讶的说;

这不可能啊,我们的数据不可能出错。
测谎仪的波峰看起来十分正常,证明黎簇并未撒谎。
黎簇心疼地凝视着吴卿,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
他缓缓开口道;
你们去的那个蛇矿,吴邪早就去过了。

汪藏海的记忆,我知道在哪里。


你可不要框我。
黎簇有恃无恐道;
我框没框你,测谎仪知道。

现在除了杀了我,你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最好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相处模式。

我再说一次,放了卿卿,立刻为她止血。

你们用卿卿威胁我,就是在我的雷区疯狂试探。

真的惹急了我,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汪先生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你先告诉我,汪藏海的记忆在哪里?
黎簇咬牙切齿道;
你先放了她,为她止血。

汪先生给了汪祁一个眼神,汪祁立刻为吴卿止血,松绑。
他动作轻柔的好似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娃娃一般,他会让汪家人千百倍的为她受过的苦,还回来。
黎簇将信息写在了本子上,汪先生即刻接过本子并合上,交代道;

把他看好了,在事实得到验证之前,他哪儿也不能去。
他不在多言,抬手示意汪祁将吴卿一起带走,汪祁将昏迷中的她抱在怀里,宛如怀抱着宝藏一样。
黎簇看着吴卿被人一同带离,很快,室内就剩下他和看守的人。
他无力的瘫在椅子上,回想起吴邪最后说的话;

你醒来以后,要把我跟你说的计划全盘都告诉他们。

因为只有得到他们的信任,你才能活下来。

记住,如果你撒谎的话,一定会被识破。
活着,谁不想好好活着.....
汪祁径直将吴卿带进实验室,他爱的人,受了这种苦,他绝对没办法忍受。
眼下,他却不得不忍,忍字头上一把刀,那把刀,很快就会落在汪家人身上了。
他不能着急,他要等,要忍,一丝破绽都不能有。
为什么不用那个和吴卿有一张相似极度极高女人的脸,因为那是一个复制品,会被黎簇一眼识破。
而他私心的用了相同的办法,给了她一半的解药,以及抹掉她记忆的药。
汪先生背对汪岑道;

你跟汪灿准备一下,把东西拿上来吧!

先生,你真的相信他?
汪岑依然抱着怀疑的态度,他轻轻皱起眉头,目光盯着汪先生的背影。

你看得出什么破绽吗?

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他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无法质疑的权威感。
汪岑知道汪先生不会轻易被蒙骗,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汪岑相信汪先生的判断,愿意为了共同的目标付出一切努力。
他带着汪灿离开,准备将东西拿回来。
通过了那次考验,黎簇再次回到了房间内。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低下头回想着费洛蒙记忆中吴邪说的话;

汪家人生性多疑,他们有一个运算部门,可以计算一切事情的结果。

包括你说的每一句话的真实性,所以一切谎言都会被识破。
他联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和吴卿的模样,不免一阵心惊。
如果他没有坚持下来,她就会在他眼前离世,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情景。
他终于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她,庆幸她还在的同时,也对她的状况感到忧虑不定。
雪山深处的喇嘛庙中,苏难早起醒来,寒冷的晨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她站在外面的火盆前烤火,暖意包裹着她的指尖。
吴邪从房中走出来,伸了个懒腰,他看着苏难,好奇的问;

昨晚没休息好啊?
冰地都睡过,这有床有被子的已经很知足了。

苏难抬头瞧了一眼吴邪,回答着。
吴邪走到苏难身旁,话中有话道;

那怎么起这么早啊,也不说赖会儿床。
他将手伸到火盆上方取暖,又说;

卿卿起床难,这个时间是起不来的,除非软磨硬泡,强拉硬拽。
苏难听到吴邪最后的那句话,微微抬起嘴角,目光转向一旁。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轻轻地说道;
看不出来。

你有意无意的提起卿卿,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她稍作停顿,半开玩笑地接着说;
不早点起,哪有机会杀了你呀?

闻言,吴邪轻笑一声,颇有几分怀念道;

嗯,就是有点想她的烤鱼了。
他哪里是有意无意提起,只是太思念吴卿了,拐弯抹角的拿烤鱼说事,不过是掩盖溢满胸膛的情。
随后,吴邪打趣地说;

我就是纸片人,拍几下就死了,不劳您费心。
他可是被吴卿护着长大的,怎么会不珍惜生命。
清晰地记得昨晚的梦境,自己在雪山上失去了生命,那个场景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他能感受到吴卿的悲拗,她红着眼眶紧紧抱着他坐在雪地上。
她固执的拒绝任何人接近,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他不能死,更舍不得他深爱的她变成那个痛苦的样子。
苏难目视前方,揶揄道;
那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死啊?

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吴邪,是九门里命最硬的呀!

吴邪扭过头,略带忌讳地看着苏难,轻声说道;

能跟你商量件事吗?

以后这个杀呀,死啊的,话题能不能不提了?

我不提,你也不提。
他在想,如果吴卿听到这话,肯定会不开心的。
自己要千方百计地哄着她,一个哄不好,那就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跟自己说一句话。
他换了个话题;

喇嘛跟我说,如果过两天在下雪的话,我们可能又要在这儿待两三个月了。

如果想早点离开的话,我们可以去庙里发愿,你要跟我去吗?
不去。

苏难一口拒绝道。
吴邪侧头看向苏难,有些好奇她的反应;

为什么?
我不会发愿。

苏难微微皱起眉头,干巴巴的回应着。
吴邪略感诧异,却还是实话实说道;

发愿又不需要什么技巧。

只要你所想的够坚定,说不定就能够如愿以偿。
苏难反复提及自己是汪家人的事实;
你别忘了,我是汪家人。

从小我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或者说,你们的命运我们也能控制。

闻言,吴邪抬手指了指天空,笑道;

好,那你给我控制一场雪下来吧!

你不是能控制吗,我们还至于被困到这雪山里面?
他越说越想发笑,话语中带着嘲讽的意味;

呵,控制。
苏难轻笑一声,看了看四周,语气染了些许黯然;
其实在这里,多住两个月少住两个月,没有区别。

你不用这么害怕,说不定.....

最后死的人是我呢。

吴邪否定了苏难的话;

不能够,要说惨,九门里谁比得过我啊?

而且我看过你出手,我不是你的对手。
为什么?

苏难眉头微蹙,反问着。
她现在虽然没有断了想杀吴邪的念头,可是,最后究竟会不会动手,她也不得而知。
吴邪直言无讳道;

我出手犹豫不决,你出手毫不犹豫。
他的话一出口,两人陷入了沉默,各自心怀思绪。
片刻后,苏难打破沉默,眼神仿佛被迷雾笼罩,透露出深深的痛苦和无奈;
我们从小在汪家参加各种训练,学习各种技能。

当时有很多小伙伴在一起,本来以为会一起长大的。

但是.....

她话到喉咙却戛然而止,可她脸上的哀伤,却愈发清晰可见。
吴邪听出言外之意,替她说;

都死了。
苏难吸了一口气,眼眶泛起了点点红意,抬头轻声说;
也没有全死吧,还有几个活着。

吴邪聚精会神的听完,语气不明的问;

是你杀的吗?
苏难没有立即回答,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去,缓缓走了几步。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雪山,脸上透露出一丝忧伤,语气也变得十分轻柔,仿佛没有了任何顾忌;
其实我的身上,这些年,是载着好几条命,才活到现在的。

她兀自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注视着吴邪,诚恳地说出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吴邪,其实有一个办法,你和我都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什么办法?
吴邪转头看向苏难,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了一句。
苏难试探着说;
你也加入汪家。

解封了之后,我们去接卿卿,一起去汪家。

她眼神坚定,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她深知,这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她不忍心亲手杀了吴邪,但他会同意吗?
吴邪摇头失笑,忍不住玩笑似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在回到我妈的肚子里,再生出来一次。

这就能改变血统吗?

卿卿喜欢简单的生活,她不会去的,别开玩笑了。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汪家人不都姓汪,有些是加入汪家之后才改的姓。

所以你们生生世世都杀不尽,汪家人永远都存在的。


好,那我就改名叫汪邪,

卿卿叫汪卿,听着不好听。
他摇了摇头,故意逗趣道;

哎,叫苏邪,苏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