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惊慌的大喊道;
黎簇哎,苏万,你干什么?很疼的。
他感觉眼前的黄金世界消失无踪,被黑暗所取代。
一阵剧痛从他的脚踝传来,仿佛有人用尖锐的东西狠狠扎进他的皮肤。
黎簇痛得几乎要抽筋,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见苏万手中拿着一把圆规。
他疑惑地问道;
黎簇你干什么呀,苏万?
苏万紧紧握着圆规,双眼瞪得溜圆,一脸认真地说;
苏万这蛇特别邪门,你可千万别睡着。
苏万我把自己扎醒,看到你在说梦话,就马上来扎你。
说完,他还想继续扎下去。
黎簇捂着腿急忙阻止道;
黎簇行了,你别扎了,你别扎了。
黎簇疼死我了,真有你的。
他四处环顾一番,发现吴卿倒在一边,立刻站起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试图把她摇醒过来。
吴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拉扯起来,似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她的身体。
她的双脚稳稳地站立起来,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又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雪山之中。
无边无际的雪山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上,连绵起伏的山峦仿佛是大地与天空的交汇之处。
天空中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寒风呼啸而过,将她的衣襟吹得瑟瑟作响。
吴卿不禁打了个寒颤,紧紧地抱住自己,试图抵挡寒冷的侵袭。
在这片雪山上,一切都显得异常寂静又诡异,只有风声和雪花的轻柔声在耳边回荡。
她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感受到冰冷的凛冽穿透肺腑,呼出的气息在寒冷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然后缓缓消散。
上次就是大意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是被骗进来了,她不禁感到一丝恼怒。
白衣男子挺立在她前方不远处,一步一步地向她靠近,他的身影仿佛在冰天雪地中飘荡,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语气轻柔地说;
白衣青年你回来了。
吴卿又是你。
吴卿微眯着眼,咬牙切齿的说;
吴卿这次你要玩什么把戏?
白衣男子走近吴卿,单膝跪在她面前,俨然一副失落的语气;
白衣青年留在这里,不好吗?
吴卿我没有时间陪你玩。
吴卿上次我能出去,这一次也不例外。
吴卿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轻蔑地笑了一声。
白衣男子的脸沉了下来,他的眉头紧锁,语气也不似刚才温和;
白衣青年不行。
吴卿嗤笑一声,声音带着阴狠的砸过去;
吴卿你要拦我,大可以试试。
她抬手轻抚了一下耳垂,手中的折扇也抵住他的脖子。
男子苦笑着摇头,丝毫不畏惧,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忧郁和疼惜;
白衣青年你没有时间了。
白衣青年你就不能多为自己想想,为什么一定要管别人?
吴卿与你何干?
吴卿狭眯着双眸,眼中杀意涌动,折扇紧贴着他的脖颈,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记。
那滴血如盛开的红梅般鲜艳,在洁白的雪地上垂落,宛如一朵殷红的花瓣,衬托着她的冷酷无情。
男子毫不在意自己是否受伤,忽然站起与吴卿对视,怒吼道;
白衣青年与我无关?
白衣青年那我为何要费尽心思引你进来,你又何曾珍爱自己?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悲伤和怜悯,似心甘情愿地承受她的伤害。
他不顾一切地大声呵斥;
白衣青年生命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你背包里的药品,他们知道吗?
白衣青年你的味觉消失了,他们会有何感想?
白衣青年你所做之事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痛楚,无情地揭示吴卿的自欺欺人。
这些无疑是真实而残酷的,是她永远无法否定的事实。
他揭穿了她所隐瞒的秘密,就像是一只手无情地捏住了她的软肋,用此来威胁她。
吴卿的拳头紧紧握着,指尖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死死咬着唇,能感受到内心的无助和愤怒。
想到外面还在等她的吴邪、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他们,被激怒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
吴卿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掌控住自己的情绪,才能冷静地寻找出路离开这里。
她轻抬眼眸,冷漠的觑了一眼对方,邪魅的笑容悄然绽放在嘴角,声音透着一丝寒意;
吴卿你威胁我?
吴卿我的事,谁也插手不了,包括你在内。
吴卿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随着话音落地,她手中的折扇犹如利刃一般迅速划过那男子的脖颈。
顷刻间,鲜红的血液如喷泉般飞溅而出。
那绚烂的红色液体洒在地面上,似盛开的红梅花瓣轻盈地飘落,勾勒出一幅既美丽又残酷的画面来。
男子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恢复如初。
他依然保持着温文尔雅的面容,但目光中透出一丝嘲讽,似在嘲笑着她的无能;
白衣青年你杀不掉我,这一点你应该早已明白。
白衣青年上一次你试过了。
白衣青年无论尝试多少次,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他向吴卿靠近,伸出手欲触碰她的头,然而却躲开,她表现出一种厌恶的神情。
他并不生气,收回了手眼中满是失望。
他的动作流畅而自信,像是习以为常般自然,宛如他可以轻易地掌控一切。
吴卿勾起一个嗜血的笑容,声音又冷又硬;
吴卿一次不成,那就千万次。
吴卿让我留在这里,做梦!
男子立于原地,从容自若,散发出一种沉稳的气息。
他看似毫无抵抗之力,任由吴卿伤害,嘴角却勾起一丝挑衅的笑容,轻声道;
白衣青年听话,留在这里。
白衣青年如果你决定出去,那么我想想。
白衣青年接下来你会先失去的是触觉呢?
白衣青年是听觉、亦或是视觉、还是嗅觉呢?
吴卿够了,够了!
吴卿闭嘴,你闭嘴!
吴卿不许再说了!
吴卿痛苦地喊着,发泄着被激怒的愤火,匕首一下一下地刺向他的胸口,眼底闪着戾气。
男子眉间微微一皱,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他默默忍受着她的攻击,一言不发,表现出内心的理解。
吴卿的手颤抖着,匕首上泄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指尖,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殷红的花。
下一刻,她眼眶泛红,倔强地仰望着天空,死死地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表情中透露出一股不甘和执着的情绪。
男子的笑容宛如春风轻柔,温暖而迷人。
当他抬起手指轻抚她的头发时,每一下的触碰都带着无尽的慰藉。
他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宠爱,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值得他如此珍视。
随着温热的血滴不断溅在她脸上,她渐渐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助地跌坐在地上。
吴卿颤抖的手轻轻触摸着脸上的血迹,笑容逐渐消失,最终崩溃成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接着,一片平静降临,以极致的宁静。
吴卿满脸鲜血,狼狈地坐在那里,再也找不回往日的样子。
她目光茫然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喃喃道;
吴卿为什么,为什么....
耳后的蓝色印记从皮肤上急速扩散开来蔓延至全身,失焦的瞳孔呈现出诡异的异瞳。
男子蹲下身来,单膝跪在地上紧紧地环住吴卿。
尽管他不愿目睹这一幕,但心疼之情却从他的眼中溢出,心如同被刀割一般痛苦,无法用语言表达。
吴卿平静地举起匕首,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寒光。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感受着鲜血一滴一滴地流淌。
释然的笑挂在她苍白的脸上,宛如一缕夕阳透过乌云洒在她身上。
她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接住飘落的雪花,那纯洁的白色仿佛带给她一丝安慰。
男子惊慌失措,匆忙拔出匕首,死死按住她不断渗血的胸口。
痛苦的泪水一颗颗砸在她身上,他的言语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白衣青年不,不,为什么?
吴卿一切都结束了。
吴卿慢慢闭上眼睛,丝丝浅笑浮现在脸上。
男子似乎是不相信彻底崩溃,他失去了自己的方向,陷入了迷茫和悲痛之中。
他红着眼睛,颤声道;
白衣青年你就这么护着他们,不惜把命搭进去!
白衣青年我放你走,我放你走就是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痛苦。
吴卿的意识被混沌所笼罩,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身体被摇晃着。
她突然从梦境中惊醒,刚睁开双眼,就对上了一双满眼愕然的眼神。
黎簇的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些许纠结的神情,试图开口;
黎簇卿卿,你刚才.....
吴卿别问,我,没事。
吴卿立刻打断他,垂下眼帘,不容他继续问下去。
脑海一片混乱,她不知道黎簇到底听到了什么,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秘密被揭露的恐慌。
她嗓音干哑的对黎簇说;
吴卿抱我。
声音中透露出无助和渴望,急切地寻找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办法。
黎簇惊诧的盯着吴卿,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他看不透她为何异常,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她拥入怀中,双臂紧紧地缠绕着她,传递着一股温暖和安慰,似要将她所有的不安都抚平。
苏万凝视着黎簇,双眼瞪得溢满光芒,他无声地拍了拍手,向黎簇传递一个无需言语的信息。
黎簇皱起眉头,目光严厉地投向苏万,眼神毫不客气地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甚至再次瞪了他一眼,彰显出不满。
吴卿紧紧抱住黎簇的脖子,迫切地寻求一丝安慰。
她努力掩饰内心的情绪,可微微颤抖的身体无声地透露出她内心的混乱和不安。
黎簇察觉到吴卿的异常,紧紧搂着她柔软纤弱的身体。
他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默默传递着他的安慰。
虽然他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他深信这一定是件重要的事情,否则她不会如此脆弱。
尽管吴卿的拥抱让黎簇感到呼吸困难,但他没有抗拒。
相反,他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脊背,眼神中充满了关心和理解。
吴卿墨镜,墨镜,帮我戴上。
吴卿紧紧咬住唇,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几乎是轻若无物。
黎簇却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她的话语,语气中透着一丝关心和温柔;
黎簇在哪儿放着了?
吴卿衣服内侧,帮我拿出来。
吴卿的声音微微颤抖,仍然保持稳定。
黎簇有些紧张地说;
黎簇啊,哦,好,我帮你拿。
他慢吞吞地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避免碰触到不应碰触的地方,终于拿了出来。
脸上泛起红晕,就连耳尖都染上了红色,他结结巴巴的说;
黎簇我,我看不到,苏万。
黎簇你来,你帮卿卿戴上。
苏万可,好吧!
苏万有些为难,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墨镜戴在了吴卿的脸上。
吴卿由衷的感谢道;
吴卿黎簇,苏万,谢谢。
苏万不,不客气,卿卿姐,不客气。
苏万连忙摆了摆手,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不明白刚才吴卿昏迷的时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多问。
黎簇轻抚着吴卿的背部,脸上的笑容依旧展露出十七岁少年的纯真;
黎簇这两个字太见外了。
黎簇卿卿,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的。
隔着墨镜,别人再也无法窥探吴卿眼中的情绪,她松开双手,向黎簇展现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当她转过身才发现周围的情况,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手中的光源映照着他们三人躲在沙堆后的身影。
河岸和水池中遍布着黑毛蛇的尸体,池边还有不少蛇柏。
黎簇走吧,咱们去找他们。
黎簇低声嘀咕着,紧握着吴卿的手,正准备前行却被苏万一把拦住,提醒他们小点声。
三人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扶着墙壁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声响,眼看就要躲开蛇柏了,却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机械音,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出。
吴卿猛然看向苏万的手表,黎簇还来不及责怪苏万,就被蛇柏猛地缠住,手电筒的光四处乱打,他的身体被迅速拖走。
吴卿不顾一切地扑向黎簇抓住他的手,与他一同被拖入黑暗中。
苏万的呼喊声响彻耳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此时,解宅的府上,正在为解雨臣举办葬礼。
九门每一个的当家人都身穿黑衣,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前往吊唁,实际上,都是心怀不轨想分一杯羹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