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卿喟然而叹,目光微沉的眺望远方。
车嘎力巴来到黎簇身边,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耽误了时间,今天恐怕是到不了古潼京喽。

不行,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黎簇听后眉头紧锁,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盯着车嘎力巴,坚决地反对道。
车嘎力巴小心翼翼地瞥了吴卿一眼,解释道;

就算我们到了,也是晚上。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
黎簇沉思片刻,收起地图,他看着车嘎力巴,下定决心道;

这样,车嘎力巴,今天晚上我们赶夜路。
车嘎力巴急忙摇头道;

可不行啊,这里的夜路可不好走呢。
再给你加五头羊。

吴卿虽然笑着,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气息。
车嘎力巴迟疑了片刻,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老板,这不是钱的问题。

你看我们带的装备太少了,抗不了两天的。
那就加快速度。

这人哪,可不能太过贪心了呀!

吴卿的眼神冷冽地扫视着他,伸出手指对准他,模仿开枪的手势,这一刻的冷漠让人感到一阵凛冽的寒意。
受到吴卿的压力,车嘎力巴只能无奈地表示;

哎,好吧好吧,真拿你们这些中国人没有办法。

就这么定了啊。
黎簇催促着,转向吴卿问道;

为什么是五头羊啊?
吴卿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回答道;
因为二十加五,跟二百五很像哦。

黎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身后的苏万却明白了,他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
这一幕,让旁边的杨好和梁湾一头雾水,苏万轻声向他们解释了一下数字,二人顿时恍然大悟,强忍住了笑意。
吴卿向黎簇用口型和手势,示意着“2 加 5 在加个 0”的意思,俏然地眨了下眼睛。
黎簇被她成功逗笑了,她的言语和表情透露出的意味,不就是在说别人蠢吗。
一行六个人,骑着骆驼在茫茫无际的沙漠中穿梭前行。
太阳逐渐西沉,大地被金色的余晖照耀得宛如火焰,随着太阳的离去,一片黑暗迅速笼罩大地。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袭人的寒意,气温急速下降。
夜里的沙漠,方向比白天难辨,为了能够看清前路,他们下了骆驼徒步前行,脚步落在沙地上,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夜空布满星星,繁星点缀着天幕,宛如闪烁的钻石,微风吹过,沙粒在他们的脸颊上掠过。
走了一会儿,杨好疲倦的抬起头问;

我们还要多久能到啊,有谁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应该快十点了吧!
苏万抬头看了看天空,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

你不看手表,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万发挥了学霸的知识,自信的解释道;

北极星的高度,可以代表着时间。

哎,北极星和北斗七星你知道吗?

首先,我们找到北斗七星的勺口方向,勺后口指的就是北极星。

北极星就代表正北方,顺下来就是东南西北。

很简单,对吧!
杨好其实根本没听懂,尴尬的笑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对知识一窍不通,苏万的智慧让他有些羡慕。

没想到啊,学得不错!
梁湾赞叹地夸奖,苏万也不含糊的应道;

那当然,这可是地理课的必考内容。
黎簇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北极星,发现了不对劲;

等一下,停。
他拿着地图仔细比对,走向后面牵着骆驼的车嘎力巴面前,声音带着严厉的质问;

你有没有按照我的路线走?

有啊!
车嘎力巴别开眼神,回答略显有些迟疑。

那为什么不是正西北方向?
黎簇将地图展开,示意车嘎力巴看;

地图标的明明是正西北方向。

哦,地图上绕路了,我走的是捷径。
车嘎力巴淡淡的回应道。
黎簇紧皱眉头,眼神流露出对车嘎力巴不满的情绪。
他环顾四周,沙漠的寂静和孤寂令他感到压抑。
他清楚,前方还有漫长的路程等待着他们,而现在的偏离可能会带来更多的困扰和麻烦。
突然,愤怒如潮水般涌上黎簇心头,他双眼瞪得溜圆,紧紧抓住车嘎力巴的衣领,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你为什么不按照我的地图走?
两个人的意见相左,突然间吵了起来情绪愈发激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即将动手之际,吴卿大步地冲上前,一把将他们分开,将黎簇护在身后。
她笑看车嘎力巴,哼笑一声镇定道;
冷静,别在这个时候闹矛盾。


我都说了这是捷径,你不是要早点去古潼京吗,是不是你说的?
车嘎力巴指着黎簇大声吼道。
黎簇的双手紧紧握着地图,上面标明了前进的路径。
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一开始,我说的就是按照我的地图走。
因为他本来就不想找什么导游,如果不是因为改了路线,说不定早就到了。
现在,一旦掉头,到达古潼京的时间就会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
这种被人掌控命运的感觉,是他再也不想有的体会。
黎簇的眉头紧皱,他扫视着远处,那里是他们的目标——古潼京。
他心中焦急,因为时间已经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宝贵。
黎簇,冷静。

加油
脾气那么暴躁,小心运气跑掉哦!

吴卿面带浅笑温言劝说着,转头看向车嘎力巴,神情严肃道;
我们有必须按照地图走的理由。

你为我们想,我表示感谢。

再给你加五头羊,按照地图上的方向带路。

听了吴卿的话,车嘎力巴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看在她手中的枪和钱的面子上,知道她的话不是空头支票,于是收了脾气,掉头开始按照地图引领前进。
一路上,黎簇默默无言地走着,尽管身后有一群人在跟随,但他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深思和沉重。
吴卿走到他身边,为了确保谈话不被他人听到,她刻意放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
还生气呢?


没有。
黎簇嘴硬地回答,表情仍然带着一丝未消散的愤怒与不满。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固执。
吴卿突然塞进黎簇嘴里一颗糖,笑吟吟的问;
甜不甜?

指尖触碰到黎簇的嘴唇,传递的温度直抵他的心底。
糖在他口中迅速融化开来,甜味在舌尖蔓延。
黎簇拱了拱鼻子,短促的露出一声笑,仍然嘴硬地回答;

不甜。
吴卿笑眼弯弯并不反驳,悠哉悠哉的看向他。

卿卿,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黎簇困惑地反问,眼中闪烁着疑问的光芒。
他侧头望她,点漆的瞳仁泛着盈盈的光,如墨的颜色,像望不到底的清潭,一个不小心便会跌落其中,沉溺到底。
也许是太过专注,他能清晰的从她清透似琉璃珠的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片刻的失神后,他抿着唇短促的笑了两声。
吴卿笑意不减望着远处的暗夜,眼神有些空渺,轻声对他说;
在不知不觉中,你开始为了天真而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自己意识不到,从我们进入沙漠开始,你越来越相信吴邪。

即使有一天,我不能陪伴在你身边,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

她换了个语气,又塞给黎簇一颗糖,抬眸笑道;
再说不甜,我可就要打你了。

话落,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抬脚潇洒地走开,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黎簇望着吴卿纤细的背影,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却无法理解她的语气为何如此,这让他不禁忧虑起来。
杨好时不时地发出怨言的话,在吴卿和梁湾的劝说下,并没有爆发争吵。
天蒙蒙亮的时候,沙漠中起了浓雾,一行人疲惫不堪的向前走去。
雾气笼罩着他们的视线,除了脚下的路,周围一片模糊。
为了防止意外,吴卿手持折扇,刻意慢下脚步。
果然是她体质清奇,不会有好事了。
雾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他们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在前方的车嘎力巴忽然停了下来,他顺势指了一下前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哎呦,你们快看嘛,天亮了。
站在沙丘上停下,梁湾急急忙忙地跑到他们身边,气喘吁吁的说;

哇,这边下的雾更大。

车嘎力巴,沙漠这么干燥,不应该有这么大雾啊!
车嘎力巴看向梁湾,神秘的表情浮现在脸上,缓缓说道;

沙漠这个地方嘛,是无奇不有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的眼神深邃而狡黠,似乎知道更多的秘密。

平常这个时候,我还在被窝里呢!
杨好指着前面,调侃道;

苏万,你可别扫兴了,这沙漠下雾,多罕见啊!

车嘎力巴,天都这么亮了,太阳是不是已经出来了呀?
爱美的梁湾微蹙眉头,微嗔的问道。
车嘎力巴指着天空中的一个方向,回答道;

是呢,你看那边,那个小白点看到没有,那个就是太阳。

啊,我看到了。
梁湾说完迅速脱下背包,她取出一瓶防晒喷雾和一罐防晒霜,接着说;

昨天晚上,美容觉没睡成。

太阳一出来,沙漠里紫外线高的要命,我这皮肤还要不要了。
她仔细涂抹完防晒产品,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苏万,着急地问;

苏万,来,你看看我,你看看湾姐。

好好看看,我是不是比昨天要黑一度?

还有,看我这眼角,眼角的鱼尾纹出来了吗?
瞧着梁湾的举动,吴卿愣了一下,有些头疼地点了点额头,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她和杨红露真是如此相似。

出来了。
黎簇兴致勃勃地从一旁加入进来,补刀一番。
梁湾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毫不示弱地回怼;

就你话多。

你这样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怪不得你个小屁孩还是单身。

管得真宽,我又不会喜欢你。
黎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回击道。
梁湾几步走到吴卿身边,眼神充满焦虑和不安,她指着自己的眼角说;

苏万看的不准,你来帮我看看,有没有鱼尾纹?
有。

吴卿随意瞥了一眼,表现出一种淡然的态度回答。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镜片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同时手中的折扇轻轻晃动,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气息。
此时的梁湾完全忘记了对吴卿的恐惧,不满地伸手欲摸她的脸,话语中透着急切;

你带墨镜不会是你也有了吧!

或者你根本没有仔细看,你好好看看。
吴卿秀眉微蹙,身体做出反应后退一步,躲开伸来的手,嘴角的笑意味不明,启唇淡声道;
我并不喜欢别人随便触碰我,女人也不例外。

因为我们并不熟悉。

声音轻柔而低沉,带着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