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尘暴,快跑!
马日拉大声喊完,毫不犹豫地朝前方奔去。
吴卿本能地捂住口鼻,防止黄沙侵入呼吸道进入肺部,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分别递给黎簇和吴邪。
吴邪稳住慌乱的人群;

不要乱,来不及逃了,找个背风坡躲一下。
黎簇和吴邪紧紧捂住口鼻,一左一右地牢牢握住吴卿的手,生怕她被风沙卷走。
众人顶着狂风,向背风处奔去,有些人因为体力不支,抵挡不住狂风的力量,被吹倒后从坡上滚落下去。
吴卿和吴邪一边救人,一边向前走。
终于来到背风的山坡,吴邪紧紧抓住黎簇,将吴卿护在身下。
沙尘暴过后,所有人都被沙子埋得几乎融入整个沙海。
吴邪迅速站起身,他拉着吴卿的手扶起她,帮她拍去身上的沙子。
吴卿忍住笑意,轻轻拍掉他头上的沙子。
吴邪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他静静地注视着吴卿的动作,没有说话,似想将她此刻的样貌永远记在心里。
黎簇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满,低着头凑近吴卿的面前;

卿卿,你看我头上有没有?
吴卿刚伸出手,却被吴邪拦住。
他的动作稍微用力了些,替黎簇拍掉沙子。
黎簇不满地拍开了吴邪的手,脸上的嫌弃之色毫不掩饰。

老板,老板,马日拉不见了。
王盟灰头土脸的跑过来喊着。

马日拉不见了,他大爷的。

这乡巴佬不见了,我们去哪儿找水啊?

不会死了吧!

这片沙漠,对马日拉来说就是他的家。

我们都能躲过沙暴,他不会逃出去的。
马茂年很显然是耐心耗尽,被人搀扶着缓缓走过来。
警铃乍起,吴卿立即将吴邪护在身后,眸光的森冷在一点点凝结,他握住她的手,附耳低声道;

卿卿,别冲动。
马茂年恼怒的拔出刀,架在吴邪脖子上,叫嚷道;

都听见了,马日拉不见了,王八蛋。

这老头,你有病吧!
黎簇没好气的喊道,被吴邪制止。
吴卿眼露杀意的地盯着马茂年,手摸上后腰的折扇却被一只手按住。
马茂年愤怒的质问道;

还记得吗,小子,当初我拿刀,逼着他找水源。

你是怎么说的,就好像这一切你都知道一样。

每逢出事都有你,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吴邪坦然自若的轻哼一声,这老头发疯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马茂年,你的刀对错人了,应该是她。
苏难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直视着马茂年的眼睛。
吴邪抬眸,目光中闪烁着狠厉,声调很冷;

敢动她,我让你走不出这里。

你先杀了她,再杀了吴邪。
苏难语气寡淡的解释道;

然后,再杀了我。

最好把所有人都杀了,杀啊,动手啊!
马茂年迟疑片刻冷静下来,没有将刀对准吴卿,转身离开,他清楚地知道,吴邪现在是唯一能带他们出去的人。
如果真的惹恼了吴邪,只能是被他玩弄到死,也无法离开这片沙漠。

现在怎么办?
苏难望向吴邪,询问道。

马日拉是最熟悉这片沙漠的人。

没有他,我也没有把握能够走出去。

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希望他之前说的是真的。
吴邪转过头,指着前方;

那个方向有海子。
苏难微微皱眉,追问道;

你信他吗?

我信。
吴邪说完,扶着吴卿站起来,朝前方走去。
吴卿心中清楚,这是计划中的一环,目标是放倒这群人,为下一步的安排铺好基础。
众人只能勉力跟上他们两个人的步伐,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离海子还有一段距离。
虽然他们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但实际上并没有走出很远,最终,每个人都筋疲力尽,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黎簇在昏迷前,看到吴卿和吴邪互相搀扶着向他走来,最后摔倒在地上。
吴卿和吴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明白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两个人装作昏迷倒下,吴邪紧紧抱着吴卿,让她倒在他的怀里。
只有当每个人都倒下后,汪家的人才会现身。
骑着骆驼的人在沙漠中前行,当他远远地看到他们后,迅速赶到他们身边。
吴卿听到苏难称呼他为嘎鲁,显然是化名。
苏难走到吴卿身边,小心地扶起她;

嘎鲁,把水给我。

她是什么人?
嘎鲁虽然在问,但他还是把水袋递了过去。

她是我要带回汪家的苗子,可绝对不能出事。
苏难细心地将水一点点喂给吴卿。
同时,她目光转向吴邪和黎簇的方向;

先给吴邪和那小子喂水。

这两个人不能死,他们是找到古潼京的关键。
嘎鲁应了一声,不满的嘀咕一句;

麻烦!
随后他给吴邪和黎簇喂了水,又给其他人灌水,将所有人都放在骆驼的背上,带着众人回到了他的地方。
吴邪很快醒来了,而吴卿也没有等太久,在被安置的房间里慢慢苏醒过来。
苏难坐在床边,笑容满面关切地问;

卿卿,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温柔地扶起吴卿,递过一杯水。
没有,难姐太贴心了吧!

吴卿微微摇头,面带浅笑,嗓音有些嘶哑。
接过水杯后,她慢慢喝了一大口,不忘戏谑地说道;
将来,我就和难姐相依为命吧。

苏难真心实意的笑着回应道;

小机灵鬼。
吴卿扫了一圈房间,转移话题;
我们是被好心人救了吗?


嗯,聪明,我们被当地的居民嘎鲁救下的。

他和他的母亲苏日格住在这里,但他...
苏难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脑袋;

这里的智商不是常人,他只认得回沙漠的路,是他带着骆驼把我们驮回来的。
吴卿洋溢着笑容,一脸真诚的说;
原来如此,就算是这样,他依然是善良的人。

就像难姐一样。

虽然有时候很凶,但是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我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


卿卿这嘴可真是够甜的,怪不得这么讨人喜欢。
苏难轻轻点了下吴卿的鼻尖;

在休息会儿,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吴卿轻轻点头,乖巧的应道;
好,都听难姐的。

苏难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吴邪早就醒了,整理了一番,正在外面坐着呢!
黎簇缓缓睁开双眼,蓦然发现自己所穿的衣服变了,没有多想。
他走到桌子旁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甚至将杯中的羊粪蛋子当作口香糖嚼着。
尽管味道有些奇怪,但他还是勉强能接受。
就在此时,王盟走了进来,笑着说;

醒了呀!

盟哥,我们现在在哪儿啊?
黎簇喝了一大口水,好奇地问道。
王盟倚靠在门框上;

啊,当地人家里。
见黎簇还在喝水,走到他旁边坐下;

哎,慢点喝。

这黑黑圆圆的是什么?
黎簇低头看着水杯漂浮的东西,疑惑的问道。
王盟笑容真诚的随口解释道;

哦,羊粪蛋子。

羊粪蛋子?
黎簇皱起眉头,看王盟点头,正在咀嚼的嘴停了下来,表情也有些不可置信;

羊粪...蛋子,呕,呸!
他猛地把口中的羊粪蛋子全部吐了出来,忍不住的恶心干呕起来,似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王盟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大惊小怪的,这个是当地人的土办法。

我们缺水太久了,不能一下子喝太多。

这个羊粪蛋子呢,就提防你一下子喝水喝太急了。

而且这些羊啊,都是吃海子边的植物长大的。

哎呀,做个比喻吧,猫屎咖啡,你明白吧,味道还不错哦。
黎簇的脸都扭曲了,非常嫌弃的说;

变态,变态!
他匆匆下楼,来到楼下的饭厅,他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倒水,疯狂地漱洗口腔。
苏日格手里拿着碗筷缓步走进来,将它们放在桌子上,带着微笑道;

你醒了。
黎簇轻轻擦了一下嘴,犹豫地问道;

嗯,那个您,就是您把我们救回来的吧!

不是我,是我儿子嘎鲁,是他把你们驮回来的。
黎簇眨了眨眼睛,又追问道;

你儿子?

一会儿你出去就能见到他了。

我们这个地方偏,常年也见不到几个人。

他一见到人,就会开心的带回来,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苏日格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回应。
黎簇再次漱了漱口,才问道;

请问你们这儿,厕所在哪儿啊?

我们这儿都是旱厕,你出去到后面自己找个地方解决掉吧!
苏日格温和的提醒道;

不过你不要走太远啊,我们这儿方圆几百公里,就我们这儿一户人家。

这我知道。
黎簇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然后迅速离开。
他走到外面,心中升起了一股恶作剧的冲动,径直走向骆驼喝水的水槽。
正好,吴邪从后面的地窖中走了出来,黎簇被吓了一跳,不小心尿到了手上,急忙用衣服擦拭。
吴邪摇头笑着说;

脏。
黎簇一边系裤子,一边吐槽道;

你才脏呢。

天哪,你有病吧,我撒个尿你都要吓我。

这也怪我。
吴邪蹲在地窖旁边,重新整理了一下盖子和杂草。
黎簇走到吴邪身边,他一连串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掏什么呢?你进人家地窖干什么呀?里头有什么?

没什么。
吴邪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黎簇跟在吴邪的身后,不停的做些小动作。
吴邪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他按住黎簇的肩膀,笑着提醒道;

记得洗手。
话落,他就直接离开了。
黎簇挠了挠头,后脑被一样东西猛击了一下。
他迅速的转过身,发现是嘎鲁,那个心智尚未成熟的男人。
嘎鲁一副憨傻的样子,眼神中透着清澈的愚蠢;

一,十一。
他紧紧抱着柱子,傻笑不止。

什么十一,哎,你是那个救我们的嘎鲁吧?
黎簇迷茫地靠近他,试图弄明白。
嘎鲁一边傻笑,一边用手中的羊粪蛋子打黎簇,而黎簇躲闪了一下又被击中。
他忍无可忍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石子扔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了嘎鲁的脑袋上。
于是,嘎鲁一边捂着头痛哭,一边指着黎簇,仿佛在控诉他的暴行。
吴卿稍作休息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发现自己后腰处的东西完好无损,不禁勾起嘴角。
看来,苏难是真的彻底信任自己了。
她笑着走下楼,坐在桌子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吴邪恰好从外面走了进来,坐在吴卿身边,眼神示意询问,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马日拉端着水壶走过来;

奶茶来了,喝奶茶吧!
骤然间,一阵哭声传来,嘎鲁委屈地跑了进来,来到苏日格身边,捂住自己的额头,指着一起进来的黎簇;

额吉。
苏日格一边检查一边安慰;

不哭了,不哭。

他拿羊粪蛋子打我,正当防卫。
黎簇坐在吴卿左侧,拿着水杯看向她,小声解释道。
苏日格放开嘎鲁,笑着打圆场;

没事,小孩子闹着玩。

你不是最喜欢家里边人多了吗?来这么多人你不高兴啊!

来这么多人,高兴。
嘎鲁装作一个智商不高的人,笑嘻嘻地说着,目光投向吴卿;

还有,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嘿嘿嘿。
嘎鲁试图朝吴卿走来,她知道新一轮的试探即将开始,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他径直朝她走来,吴邪刚要示意王盟拦下,却被她放在桌子下的手轻轻拍了一下。
吴邪只好放弃,但他心里却始终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无法摆脱。
他瞥了一眼黎簇,倏忽的踢了一脚。
黎簇瞪大了眼睛,无语的看向吴邪;

嘶,你有病吧!
嘎鲁走到吴卿身边,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衣角,笑的开心又愚蠢;

漂亮姐姐,我有,我有花...
吴卿顺势站了起来,像变魔术一样从手中拿出一块糖,拉着他的手臂,放在他手心里;
嘎鲁,姐姐有好吃的糖,送给你,可甜了。

一会儿等姐姐吃完饭,在陪你玩好不好?


好,嘿嘿嘿,漂亮姐姐好。
嘎鲁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卿,他又看着手中的糖,高兴地跑到苏日格身边,像是在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