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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篌与涂山璟,并非双生子,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相柳看着她的眼睛,娓娓道来,“涂山篌的生母,本是涂山夫人的贴身婢女,后和涂山族长......怀上了涂山篌。只是她身份低微,又恰逢涂山夫人生产前夕,生下涂山篌后,不堪受辱,没多久便自尽了。”
陈蓁蓁眉头微蹙,虽与涂山璟合作多年,知道涂山氏内部关系复杂,却不知其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隐秘。
“所以,涂山篌的待遇不同于涂山璟?”
相柳颔首,松开她的手:“听闻涂山夫人性子高傲,容不下他这个庶出的儿子。对涂山篌向来尖酸刻薄,用尽各种方式打击羞辱,从未正眼看过他。即便他聪慧勤奋、能力出众,也始终得不到与涂山璟同等的对待。涂山璟是嫡子,生来便拥有一切,被族中众星捧月,而他身为兄长,却只能仰人鼻息,连像样的礼遇都得不到,甚至到了婚配年纪,族中也只肯为他安排婢女为妻,与涂山璟能迎娶防风氏嫡女的尊荣,形成了天壤之别。”
陈蓁蓁沉默半晌,道:“涂山篌自小在这样的屈辱与不公中长大,心底的不甘与怨恨怕是早已生根发芽。估计当年涂山璟突然失踪,与他脱不了关系。”
“相柳,你说…… 防风小姐,会不会与涂山篌联手?” 她想起之前小夭说,意映并不喜欢璟,甚至有些厌恶。
相柳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甚至早已在心中有过揣测。
“你说得不错。防风氏虽与涂山氏有婚约,却并非真心依附,这些年一直想借着涂山氏的势力壮大自己,却始终未能如愿。若是涂山篌许给她足够的好处,承诺日后夺取涂山氏掌控权后,助防风氏一跃挤进四大氏族,她未必不会倒向涂山篌,甘愿做他的棋子,甚至与他暗通款曲。”
“两氏族的婚约,本就掺杂着太多利益交换,并无多少情意可言。璟心中自始至终只有小夭,每每提起防风意映时的神情唯有敬重与愧疚,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而防风意映…… 我并未察觉出她对璟有什么男女之情。”
陈蓁蓁点点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早前小夭写信给我,信中提及璟故意设计让防风小姐看到他身上的伤疤,而防风小姐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这实在不符一个 ' 痴情女子 ' 对心爱之人的表现。若是真的情深意切,怎么会厌恶呢?”
“说起来,你这位妹妹是个怎么样的人?”
相柳略加思索:“我代替防风邶的这几百年,与防风意映接触不算多。她的确符合人们口中世家大族女子的规范,心思深沉,有能力有野心,箭术闻名大荒,连防风氏族中长老都赞叹有加。”
“是个人才。出身不错,容貌不错,箭术更是厉害。” 陈蓁蓁语气带着赞赏,“看来防风小姐和传闻里差不多。”
“你很欣赏她?” 相柳问。
“我欣赏所有强者,特别是女子。若有机会,我想见她。” 她说完唤来密探和死士,低声吩咐了几句,命他们分两路行事,一路压下各处流言,一路去查涂山篌。
五天后,流言尽数消失了。
涂山璟亲自提礼上门道谢,态度十分诚恳。
“多谢王姬出手相助。璟感激不尽。”
“璟公子客气了。” 陈蓁蓁笑笑,请他坐下,“小夭这两天怎么样?”
“还是有些伤心,不过我已带她回了清水镇。她此时就在回春堂守着老木,让我转告王姬,晚点再来找你。”
陈蓁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松了口气:“那便好。”
涂山璟犹豫一瞬,试探道:“王姬…… 可是查到了什么?”
“有些事不用我特意去查,以公子的聪慧,想必也都知道了。” 陈蓁蓁目光锐利,不再顾及情面,字字诛心。
“是涂山篌散播的谣言,十年前你无故失踪,也是他动的手。这些你都心知肚明,不过你不死心,心里还对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坑害你的'大哥'抱有希望。”
“璟,你若一直这般优柔寡断,处处退让 任他欺辱,迟早被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涂山璟面色瞬间惨白,手指握成拳,嘴唇动了动,却半个辩驳的字都说不出口:“不…… 不是这样的…… 我……”
“你这不是心软,是自欺欺人。” 陈蓁蓁罕见动了气,恨铁不成钢。
一阵清风卷着檐角玉铃的轻响掠过,相柳的身影赫然出现。
“涂山家的狐狸果然没用。”
涂山璟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垂着眼一言不发地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落魄地走出了凌霄阁。
相柳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
风花雪月适时进来,奉上凉茶,又悄声退了出去。
两人同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祛祛火。
茶盏轻搁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轻响,陈蓁蓁想起涂山璟落寞的背影,语气稍缓:“他并非真的愚笨,只是被多年的情分缚住了手脚。”
相柳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情分在权力争斗面前,从来都是最无用的东西。涂山篌心狠手辣,绝不会因为他的退让就手下留情,你我两次点醒他,已是仁至义尽。”
涂山璟走出凌霄阁,正午的日光刺眼,却照不进心底的阴霾。蓁蓁的话如利刃,刺破了他多年来自欺欺人的假象。
挣扎一番后,眼底的温润被冷漠取代,往日的优柔褪去,多了几分决绝。他知道,绝不能再退让,否则不仅会拖累涂山氏,还会连累小夭和蓁蓁。
回到回春堂时,小夭正坐在门槛上发呆。见他回来,小夭起身,眼中满是担忧:“璟,你去见蓁蓁了?她同你说什么了?”
涂山璟轻轻握住她的手,神色温柔:“王姬她点醒了我。小夭,以后我不会再优柔寡断,我会保护好你,也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小夭一时愣住,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蓁蓁具体说了什么,但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她肯定不会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