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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之路:序

破碎:重构

轰鸣传来时,Ceris正伏在那张临时搭建起来的桌案上。

墨瓶倒下、墨迹洇开,像被克洛诺斯人撕裂的土地。她抬起头,肩膀几乎在同一个瞬间绷紧。手指已经摸向腰间,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伯莱塔被她放在抽屉里了,那柄黑曜石大剑也让她送到衣柜的夹层中了,因为她不想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像个怂包一样去摸那些东西。

但这种煎熬实在过于漫长。

“第几次了?”她下意识想:“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第七次。

她慢慢松开摸向腰间的手,视线落回桌面上那道突兀的墨痕。它记录着她每一次被声音击穿防御时留下的裂痕。她盯着那团晕开的墨迹很久,真的很久。

然后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变得不太正常了。她必须承认了。

第二次护国战争中期她就意识到了,只不过到她失败并撤退至碎刃群岛后她才真正承认它。她认为自己是战士。是整个终界万里挑一的战斗天才而且这也是终界人供认不讳的事实。无论是多大的噪音,多艰难的境况,看向她脸的人永远只能看到一片平静。像被冻结的湖面,看不见一道裂痕。

可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巨响传来时,她的第一反应变成了颤抖。一种不受控制的、从指尖开始蔓延的细微震颤,沿着手臂一路窜到心脏,直到脑袋也跟着嗡鸣震动起来。这之后她才能想起思考。最后才是应对。

而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战场上,巨响无处不在。也许是炮弹落地后的爆鸣、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房屋坍塌时砖石碰撞的咔嚓声、重伤者下意识的闷哼,指挥们吹响的冲锋号——它们不可避免,而战士必须在那片噪音中保持精准的判断和流畅的动作。任何一次身体的僵硬,任何一次短暂的迟疑,都将意味着死亡。子弹会在那一瞬间找到她。水枪的水流会毫不犹豫地泼向她。而当有人需要她掩护时,她就救不了那个人。

因此,她必须克服。

Ceris 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摊开,十指舒展。随后又慢慢收拢手指,握成一个拳,然后松开。又握紧,又松开。循环往复,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属于自己。

终界没有轰炸机的轰鸣了。今天没有。明天也没有。但总有一天会再有,而那时的她不能再让那一瞬的僵硬而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扯下那张被墨水晕黑的纸,换上了一张曾经用过现在还能写字的。随后,她重新拿起笔,笔尖触纸的沙沙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摆在终界人民面前的几座大山是可以被搬走的。但在此之前终界人该做的应该是怎么纠正并统一机会主义与逃亡派人士的思想而不是整天幻想所谓的克洛诺斯崩溃论。”

窗内,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桌上的纸张边角微微翻卷。她伸手按住纸角,指尖的力道很轻,却很稳定。很久没有这样稳定过了。

她会成功的。她坚信自己会成功。

(分界线)

我已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