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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世界,赛德娜联邦(代入加拿大),北部群岛……
破碎社会第二年十月三十一日……
北部群岛漫长的极夜像一袭漆黑的裹尸布笼罩在【卡鲁帕里克】跨纬度实验基地。瑞恩的拐杖在混凝土走廊上留下了一连串猛烈触地后留下的深黑色圆点。残肢的幻痛与传送引擎的嗡鸣声形成了令人恶心的共振。在他第一人称视角的另一侧,第五次迭代后的,区别于终界的那台--------新型跨纬度起重机正在吞噬一头北极熊。在黑色的幽光中,它的血肉之躯被逐渐分解成无数透着终界深黑色光芒的晶体,这晶体铺满了整个实验舱,就像是一个小的星系。
“还是低于常态值吗……”那名博士的镜片反射着警告的红光,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划出形似 DNA链状的一条条光带,“实验数据有错误吗?正常来讲不应该中和掉末影珍珠造成的……”他的话音未落,那头北极熊已经因为维度的巩固和分解所造成的折磨而开始用前爪撕开自己咽喉,喷涌的鲜血在绝对低温的舱壁上瞬间结为血晶。大约过去五分钟左右,那头野兽完全化为了残缺不全的碎片。很明显,实验失败了。
瑞恩的拐杖猛地戳进他的皮鞋:“时间不多了,下次用死刑犯。”他指向监控屏里的那些碎片和残躯:“联合协定要的是可以传送一整支装甲师的战争机器,而不是一对用来表演杂技的牲畜。”
“可是……”科学家解释到:“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能完全掌握跨纬度传送的技术,何谈起重机这种完全不懂符合常理的……”
“那就去偷。远欧已经没有时间了。”瑞恩残酷地说。
又过去了漫长的三天,而今天,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物---------新的实验体被绑上了金属台。这个二十多岁的,来自克洛诺斯的逃兵左眼上有一块儿新月形伤疤,脖子上挂着一张残缺的照片。当起重机启动之时,瑞恩明显感受到了来自断肢伤口剖面处的突然痉挛--------他的直觉让他尽全力的扑向了起重机的控制台,但奈何他无计可施:防爆门已经自动锁死了。
接下来 他们将看到的:实验体脖子上挂的照片诡异的悬浮在空中,照片的表面浮现出非欧几里得几何文字。紧接着,实验体的躯体被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扭曲、拉伸。随后被分裂成七个残影,每个分身都在用不同的声音尖叫----------这时,那个科学家第一时间冲向紧急制动按钮,按钮按下的瞬间,一段脊椎骨穿破了防弹玻璃,从实验舱内射出,标枪般的人骨直直的扎进他的胸膛:将他钉死在墙面。血液顺着骨间滑过,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死寂。只有实验室内痛苦的呻吟声和仪器短路的噼啪声。
瑞恩咬着牙,用拐杖支撑着瘸腿,艰难地爬过满地闪烁着危险蓝紫色光芒的碎玻璃和十分粘稠且带有奇异结晶体的……血液?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的,是在血泊中那张烧的半焦的照片。瑞恩有些颤抖的捡起它,照片仍然有些余温。当他翻转过来,却发现本应是有人物的那一面变成了一行他绝对熟悉的、用血液写下的小字:【阿比盖尔战役,天劫社会第十二年。】顿时,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顺着他的脊椎爬升……他略微的记得……那场战役,他失去了一条腿。而把他从地狱中拉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帕特里克。但明明,这只是一张照片而已,怎么会变成和他有关的东西……
“我多心了吗……还是说……”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应该注定会……”
这个时候,瑞恩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份独属于他的那份答案。而这场宏大的实验也将持续继续进行下去。直到……
最后一次尼努尔塔战役的到来。

破碎社会第二年十一月五日……
地点:郎蒂尼亚姆地下掩体。
帕特里克用牙齿咬开一个铅密封筒,残缺的左臂抵住了冰冷的金属桌面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在显微镜下,通过间谍渗透所窃取的--------那场实验的样本切片里,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暗紫光芒的微粒像是生命一样缓缓的游动。
“已经很明显了,帕特里克”Zarkos 十分老练的说。他将同样通过隐秘渠道获得的、沾染着干涸蓝紫色液体的金属碎片(实验室事故中飞溅的舱壁残骸)小心翼翼地放入某台检测仪中。“看这儿。”Zarkos 指着屏幕上剧烈跳动的读数,缓缓地说道:“这东西残留着强烈的维度扭曲干涉辐射……还有这张照片。”他将瑞恩那块引发事故的那张照片的复制品也放在检测台上。仪器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嗡鸣。“虽然不是同一张照片,但是我看也差不多。它像一块磁铁,在特定的能量场下,会疯狂吸附并扭曲周围的能量场,而且所释放的能量足以让附近的通讯设备瘫痪……”
Zarkos 话并没有说完,帕特里克也发生了和瑞恩极其相似的症状:他左肩的断肢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滚烫岩浆灼烧的幻痛,痛得他眼前发黑。他猛地扶住桌沿,大口喘气。“这感觉……那些浸透了无数士兵鲜血的、承载着旧日伤痛与死亡记忆的战场遗物……竟然成为了克洛诺斯破解跨维度传送秘密的钥匙……?”
Zarkos 没肯定他,也没否定他。就凭他现在的经验来看,他也判断不出这其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所谓【羁绊】的成分,但至少现在摆出的这些证据已经证明了帕特里克的想法反而是最具有说服性的。
“希望……不是这样的吧……”
Zarkos 心里祈祷着,祈祷 Notch 能让这个疯狂的猜想永远都别成为现实……
但怎么可能如愿呢?
反攻前夕,克洛诺斯合众国,帝国大厦一间会议室。
破碎社会第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全息投影地图上,远欧的旧大陆与待宰的羔羊已经无异。Null 仍是不紧不慢的态度,缓缓的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象征进攻的红线。:“首批战略传送点已经发给你们了。”不过想必他就算不提及他们也应该能明白。那些地点无一例外,都是【天劫】期间,经历过“炼狱”所洗礼的,死人最多的旧战场。Null 是很聪明的,尽管这并没有得到科学地肯定,但他的脑海中已经深深的镌刻下这个想法:那些被遗忘在旧战场泥土中的弹片、钢盔、士兵牌……甚至是照片。将是跨纬度传送所需要的最稳定、最强大的天然信标。Null 自顾自的把这种现象称作【历史共振】。不过他的一点小解释是肯定会有人对此进行质疑的。事实证明,正如 Null 所推测的那样:克洛诺斯国防部长的神色如今正像一头蓄势待发准备捕猎的白头鹰一样犀利:“零值先生,来自科学院的报告可没有告知我们这个……什么【历史共振】现象。而且还有一点,他们特别指出,一个参加过【天劫】的而且还得是一个落下残疾的指挥官会在维度感知方面存在【显著优势】。请就对这两点给我一个能说服国会发动全面反攻的解释。”
零值对他笑了笑,转过头望向在他身后伫立很久的瑞恩,他开口说:
“这个我是没有话语权的,但他是有的。”
瑞恩面无表情,只是缓缓地卷起自己右腿的裤管。灯光下,原本处理的比较光滑的残肢的断口处现在正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深黑色的粗糙晶体薄膜。“当终界传送门在主世界激活前的 30~40 秒左右……”说着,他用指尖划过那层令人恶心的深黑色晶体:“这里的幻肢痛会变得像被下界的岩浆浇灌……同时,我的视觉会短暂受到维度扰动的影响……”瑞恩指着他一蓝一红的双眼:“我的视觉会变成万花筒。我不知道这和参没参加【天劫】有没有关,但至少我很清楚一点:健全人……感受不到。”
“够有信服力了吗?”
……
会议在凝重的氛围中结束。瑞恩独自走进帝国大厦豪华的盥洗室,他反锁上门。对着镶嵌有钻石的巨大镜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已经忍了很久。【咔啦咔啦……】几块带着蓝紫色结晶的血块落入这纯白的水池,声音如同碎裂的宝石。他抬起头,右眼,深蓝色的光芒随着他的气息而忽明忽暗。瑞恩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将血迹很快就冲刷下去,可他心底深处那莫名越来越深的恐惧却无法随着血迹一同沉入下水道中。
“别想那么多了……”
……
主世界,同盟协定尼努尔塔托管区。
破碎社会第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破晓时分。
帕特里克站在尼努尔塔情报站的屋顶,艰难地将最后一份关于克洛诺斯所造成的维度辐射异常的报告塞进一只健壮灰鸽的腿环。“真是时代所迫啊……”他轻轻地抚摸鸽子的羽毛,自言自语到。
不过一瞬间的,他头顶的天空传来了巨大的爆鸣声,形容起来大概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不过要再放大个几十倍吧。感到错愕,他猛地抬头:晨曦的天空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白纸般,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鱼鳞状波纹!天色瞬间被一道深黑色的帷幕所笼罩,受到惊吓的灰鸽本能地振翅欲飞,就在它挣脱帕特里克的刹那,那只灰鸽,连同它携带的情报,就在帕特里克的眼前,被像是电弧一样的东西极其精准地、无声无息地分割成了六个大小不一的碎块。诡异的是,鸽子的翅膀、躯干、头颅一一都保持着原有的飞行姿态,羽毛依旧在强风中拂动,甚至眼睛还在眨动,似乎……还有生命。不过几滴温热的、带着细微深黑色光点的鸽血溅在帕特里克脸上时,他才回到残酷的现实。
他僵立在原地,左臂再次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就在这剧痛达到顶峰的瞬间,远处,沐浴在初升朝阳中的、象征着尼努尔塔意志的钢铁脊梁,发生了不可置信的扭曲。塔身成了融化的蜡像,塔尖缓缓地向一侧倾斜。阳光在扭曲的钢结构上折射出怪诞迷离的光晕,其中还夹杂着让所有人感到不安的深黑色流光。
帕特里克捂着剧痛的左肩,踉跄着从屋顶跑下楼内。他想与前线进行通讯,却发现包括通讯设备在内的电子仪器全都被过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那巨大、扭曲的基座阴影之中,一根闪烁着幽蓝金属光泽、炮管上凝结着诡异紫色冰晶的坦克炮管,从黑暗之中缓缓地、无声无息地从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和混凝土中浮现出来。
联合协定的跨纬度传送装置已经重新开始运作了。
真正的独立战争开始了。
……
主世界,布鲁奥克塞拉……
破碎社会第三年一月十五日……
布鲁奥克塞拉郊外的雪夜寂静得可怕,从当地雷达站的示波器上,那道 7.4Hz 的脉冲信号已经持续了整整37秒。
“又来了……”
长时间以来,报警信号从尼努尔塔事变后少说也启动了几百次,不过每次信号的响起都没看到敌人的身影。所以,技术部的人员对此也已经见怪不怪。
但这次,的确不一样了:坐在操作桌的那位同志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正准备再次将其标记为误报,却惊奇的发现窗外的雪花全都凝固在了半空中---------她清楚,这肯定不是风停了,因为风停不会让每一片雪花都违反牛顿定律的定在半空之中。她愣在那儿,手指还没碰到警报按钮……突然,一阵强光伴随音爆的声音闪过,整面防爆玻璃炸裂开来,一时,所有按下暂停键的万事万物都重新开始了运动。飞溅的碎片散落一地。尽管玻璃碎片扎进她的皮肉,眼睛由于强光而失明,耳朵也因为音爆而陷入了短暂的失聪,但她仍然尝试着找到通讯平台,并报告这一现象。
“先生们,看到那个娘们了吗?”
“看到了,她还挺坚挺。”
“诶!你看她!还想着报警呢~”
一阵令人恶心的发笑声
“要不要把她带回去?”
“带回去干什么,我可不想得病。”
“那就一枪崩了吧”
“……”
离雷达站三百米外的哨兵最先看到了那些噩梦的实体。(别问为什么不是雷达站的,因为雷达站的人都死完了)那名年轻的列兵后来在野战医院的病床上反复向军医们描述:“天空像被划开的帆布,那些坦克是从裂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炮管上挂着的冰晶在碰到我们世界的空气时,会发出像玻璃碎裂的声音。”不过由于他的视网膜被终界辐射灼伤,所以相信他说的并不多。很多人只是把他的所见所闻当做战后留下的阴影。
郊外的一辆坦克歼击车内,帕特里克被左臂断肢的幻痛惊醒。这种剧痛已经提示了他多次。当他打开车顶时,他清楚的看见西北方向跨纬度传送已经扩张到足球场大小,三十多辆克洛诺斯的“幽灵潘兴”正从虚空中缓缓驶出。这些钢铁巨兽的履带碾过冻土时,压出了一层深深的锯齿状辙痕。
“开机!全都开机!”帕特里克的吼声出现在整个车组与其他待机装甲车内。他残缺的左臂抵住通讯器,看着装填手将第一发88mm炮弹塞进炮管中,在他的一声令下,炮弹直接穿过领头坦克的炮塔----------他们很兴奋,可当他们将头探出时却发现:他们不但没有看见坦克火星四溅的样子,而且还发现那辆坦克甚至将炮口调转向他们。他们刚刚的炮弹就像是穿过全息投影般毫无阻碍。在闪烁了三下后,坦克在二十米外重新实体化。伴随【轰隆】的一声,被击中的弹药库瞬间发生了爆炸,坦克就像烈日下的冰淇淋般融化。
眨眼间,人们四散逃窜。
帕特里克带着一部分人转移到一辆装甲车,装甲车在燃烧的仓库间穿行,车载无线电里传来各部队支离破碎的报告。东侧防线的重机枪阵地则汇报说看见敌军的步兵和坦克从混凝土墙里炸了出来,而来自无人侦察机的报告则更令人匪夷所思。中央车站的钢架结构正在收缩扩张,像呼吸一样。
当帕特里克终于敲响纳乌斯总指挥部大门时,赫伯特利位于前线递来的战报让整个指挥所都陷入死寂:克洛诺斯在首波攻击中传送了整整三个装甲师,它们全部都精准投放在同盟协定的补给节点。且每次传送的能量消耗相当于【天劫】时三座克洛诺斯最大电站的瞬时输出量。
“哗啦!”Herobrine 将手中的咖啡洒在地图上,手中的咖啡杯伴随着迭起的警报声被捏得粉碎。整个布鲁奥克塞拉都能听见他的怒吼声。
不过就算是【神】的愤怒也无法改变战场失利的事实,就算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得咽进自己的肚子里。现在他们不得不接受了:布鲁奥克塞拉战役完全失败了。
在向尼努尔塔撤离的路上,帕特里克一直心神不宁,他眉头紧锁,双目紧闭,汗珠沿着额头淌下……似乎发烧了。
“诶!人类”
纳乌斯的声音十分具有辨识度,帕特里克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纳乌斯
“布鲁奥克塞拉的陷落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一块接一块地消失的,明白我意思吗? ”
帕特里克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咋这么笨呢……真是的……”
“我身为元帅,和你讲讲全过程吧……”
“最先崩溃的啊是电力系统……”
“你指的是北区的发电站吗?”帕特里克突然张嘴了,声音有些沙哑。很明显是指挥时喊哑的。
“对,就是那儿的发电站。”纳乌斯在面具之下笑了笑,和他所佩戴的那个可怖的面具形成了反差。
”北区发电站的那些工程师们啊,眼睁睁的看着三台主变压器在午夜突然结晶化了,钢铁的外壳上泛起黑紫色的脉络,比较像被冰霜侵蚀,最终坍塌成一地发光的晶体”
“既没有爆炸,又没有短路……只有变电所控制屏上骤然归零的电压读数是吗?”
“你这不挺聪明吗~”纳乌斯看起来似乎很高兴,他抱着膀,臂章在车内的氛围灯下显出光泽。
“说实话也挺倒霉,Zarkos 想着触碰那些晶体,结果他的指尖立刻失去了知觉,骷髅手指浮现出蛛网般的蓝色纹路。”
“那 Zarkos 他现在……”
“诶~”纳乌斯摊了摊手“他早回下界治疗去了,我要和你说的还没说完呢……”
说着,纳乌斯起开一瓶啤酒递给了他,全然不在乎外面满目疮痍的景象。
“银行成了第二个牺牲品。中央银行地下的金库里,有大概三百吨的黄金储备吧……全都化了。”
“全都……化了?”
“是啊,全化了。”纳乌斯看着帕特里克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和你现在的反应差不多。”纳乌斯转过头,将视线投入到远处的战场上。
“的确是全化了,还是在武装警卫前上演的戏码。当时的监控录像显示,那些码放整齐的金砖先是自己上浮了一下,随后就像烈日下的黄油般软化、流动,最终沿着金库地面的缝隙渗入地下,给了人土地爷。当时银行行长人都傻了,直接跪那儿了。”
“他们肯定是在收集信标材料。”帕特里克举着酒瓶,手指在杯口摩挲着:“黄金、钨钢、高纯度铜什么的,全都是跨纬度传送装置必需的催化物。”
“只是……”
帕特里克突然闭上了嘴,似乎在纠结下一句话该不该说出口……不过纳乌斯看出来了,他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肩膀:
“平民的反应可比我们快。”说着,纳乌斯指向窗外愤怒的人民,喃喃自语说:“他们有的将自己家的银制餐具熔成了水,浇筑进教堂的铜钟里。”
“这……这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帕特里克不解的问
“不是什么象征意义。”坐在他身后的一名看起来像是助理的亡灵说到:“当克洛诺斯的宪兵队闯入小镇时,那口重达三吨的铜钟被敲响时,那三名兵痞当场就跪地呕吐了,他们吐出的不是他们上一顿吃的东西,而是带着金属光泽的晶体碎块。”
“共振了……”纳乌斯冷冷地说:“这些终界冷却剂对特定频率极度敏感。声波在铜的分子结构中被强化了,克洛诺斯人显然没有……”他的解释被突然的爆炸声打断。纳乌斯冷静的调整了侧视镜,透过镜面观察到了天上的轰炸机。
“保佑咱们能活下去吧。”
“开启车载脉冲干扰装置!咱们可不能被团灭!”
……
轰炸机的尖啸声由远及近,帕特里克独自一人冲进了维尔顿----------人类在高山的中央指挥部。混凝土墙壁在克洛诺斯人的骇人轰炸下簌簌落灰,昏暗的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贴满伤员名单的公告板上。
他在巨大的地下指挥部内左拐右拐,经过了宛若迷宫般的走廊以及两座检查点后终于来到了同盟协定主世界方面军元帅的面前。
“Theo 看看这个!”帕特里克解开军大衣,从内袋抽出一份带有余温的文件。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过肉眼可见的,他相当的兴奋。“从下界人那里来的最新发现--------那些老头老太太们用银器熔铸钟的行为不是迷信。”帕特里克借着摇晃的灯光指向《终界传送系统谐波共振分析报告》图表上的一条7.4Hz的波形。那条波形被反复用红笔圈出。
“传送舱重组物质时会产生特定频率的机械振动……”Theo 沉思的声音压过了又一轮的爆炸。“你的意思是……纯度92.5%的银铜合金恰好能吸收这个频段的能量?”
“不是吸收,是干扰。”他自信地说。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下界方面军的元帅,元帅。”
地表再次发生了巨响并伴随着强烈的震动。尘埃中传来了一些人的惨叫。而他们仍然纹丝不动,他补充道:“我最初也在疑惑,但根据纳乌斯的只言片语,下界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应对跨纬度偷袭的方法。只是现在还没办法通知我们而已。”
Theo 抵住了文件,看着眼前的这个参加过【天劫】的老兵,缓缓开口说:“所以新文化革命淘汰的东西在这次反而帮了我们吗?”
“并不是。”帕特里克笑了笑:“终界人肯定早就知这个缺陷,所以他们的跨纬度传送平台都铺着缓冲层。阿祖拉他们偷技术时后肯定漏掉了这点。”
门外已经开始了此起彼伏的枪声与靴子踏碎玻璃的声响。帕特里克和 Theo 盯着声源,深知维尔顿的沦陷也将成为事实。
“该走了。我很庆幸尼努尔塔并没有陷落。咱们还有地方可以撤。”
当联合协定的宪兵队踹开这间大门时,他们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散乱在桌子和地面上的文件与一个笔记本电脑,上面用英语清楚的写着:维尔顿中央指挥部自毁模式。倒计时:30 秒。
在指挥部地下 的主世界-下界中转站,纳乌斯指着名单上的某处训话。在最后一次尼努尔塔战役开始之前,主世界的人类们将再次见识【天劫】时下界强大的工业体系、科研能力与中央凝聚力----------【瓦尔基里跨纬度信号干扰车】
……
下界,新炽足城中央研究院
破碎社会第三年一月份,尼努尔塔战役之前……
“这真的能成功吗?”格鲁顿看着眼前巨大的载具,心中不禁有些发毛。他反反复复的询问 Zarkos ,希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也并无绝对的把握。”Zarkos 冷冷地说。
“那些被这东西干扰过的区域,区域内的金属物品都出现了异常的裂纹。普通的突击步枪仅仅是在在轻轻碰撞后就发生了断裂,而坦克装甲的焊缝处则莫名奇妙的出现蜂窝状蚀孔……”
“那你想怎么办啊?回炉重造吗?”纳乌斯“渍”的一声,不屑地看着【Herobrine 的宠物】发出惶恐的叫声。
“你误解了……我只是担心……”
“担心没有任何的用处,就现在的局势而言,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纳乌斯义正言辞地打断了他。
“不,我能理解他。不过我们现在的确没有时间再去解决问题了。”
Zarkos 望向下界军工的产物。正如他当年望向凋零巨人时一样。不过凋零巨人早已随着克洛诺斯跨纬度传送装置的正常运作而化为灰尘,而他也不敢保证这所谓的【瓦尔基里】不会步凋零巨人的后尘……他甚至无法保证这究竟是否会起作用。
“死马当活马医,咱们总得试一试。”Zarkos 自言自语说。
……
风雪裹挟着硝烟在尼努尔塔的废墟间呼啸,帕特里克用下界人为他装上的机械义肢抹去战术目镜上的冰霜。在他的身后,一台瓦尔基里干扰车已经进入待机状态,而这样的干扰车下界总共造出了十二台。他们分别分布在尼努尔塔的各个角落等待中央指挥部的一声令下。三小时前,Herobrine 下达了最后命令,他将【瓦尔基里计划】的最终方案拍在作战桌上---------停止在下界的一切测试与修正,十二台原型机直接投入实战。尽管遭到了来自下界各个军部的强烈反对,但就像 Zarkos 所说,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是的,的确没有时间了。
“预计拦截成功率37%,附带金属结晶化风险。”帕特里克喃喃自语道。当工兵们用冻僵的手指拧紧最后一段高压电缆并宣布准备完毕时,帕特里克左臂的伤口处突然痉挛起来。
“这是幻痛在预警。”想到这儿,他举起了望远镜,启动了装在耳朵上的微型对讲机:“快到了,同志们,快到了。”
此时,城市的东区已经出现了维度扭曲的现象,通过望远镜,他看到了了克洛诺斯的步兵方阵已经从虚无中踏出。是一支【回声】。这些戴着呼吸面罩的士兵装备着最新式突击步枪,枪管上缠绕的冷却导管还冒着热气。而通过同盟协定各战区的报道,克洛诺斯的部队已经从尼努尔塔的各个角落中浮现。多亏了纳乌斯的先见之明,才没有让同盟协定的大部队与克洛诺斯的跨维度偷袭撞个满怀。“快到了,同志们,快到了。”
“启动干扰阵列。”纳乌斯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可以听出来他没有任何犹豫。声音过后,瓦尔基里干扰车发出了低频但刺耳的嗡嗡声,车顶类似雷达的物件开始迸发出蓝白色的电弧。当第一波电磁脉冲横扫过废墟时,空气中瞬间就充斥着静电的焦糊味。帕特里克的机械义肢也跟着变得沉重,而关节处则冒出非常细小的电火花。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机械左臂开始发出不协调的"咔嗒"声,关节处的伺服马达已经损坏了。在他粗暴地扯断失控的导线后,假肢的金属骨架暴露在充满粉尘的空气中,接口处渗出淡黄色的液体。“下界人的技术永远都是这样……就像他们设计瓦尔基里时一样,从不在乎使用者的感受。”
“目前,十二台瓦尔基里干扰车中已有四台因未知原因而停机。剩下的八台正在全功率运转。”Zarkos 绅士一样的声音出现在无线电中。尽管并非全部数量的运行,但它们的六边形干扰阵列已经成功的在城市各处投射出无孔不入的的电磁牢笼。帕特里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粉尘与来自假肢的静电让他的汗毛竖起,空气的味道弥漫着一股未知来源的臭味,这使他堵上了自己的鼻子。
“干扰强度达到65%,敌方传送误差提升至±300米。”纳乌斯的机械音平静地报告着实验数据。从帕特里克的视角,在他调整完望远镜焦距后,他成功的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一个刚完成传送的克洛诺斯小队发生了恐怖的维度撕裂,他们的上半身出现在十米高的半空,下半身却卡在了混凝土墙里,肠子被拉得很远,至于他们手中的新型步枪则纷纷冒出了黑烟,克洛诺斯精密的装备在【瓦尔基里】的干扰之下已经完全失灵。
“上帝啊!”五号车的操作员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尖叫起来。他的干扰车突然被一道蓝光击中,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就过载了。仪表盘像融化的钢铁一样扭曲变形,来自下界的操作员们全都被困在了一个内部逐渐结晶化的金属棺材之中,就像岩浆一样从控制台向驾驶舱蔓延。帕特里克看着五号车的生命监测信号一个接一个的熄灭,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扳机。
“六号车报告!干扰场强出现剧烈波动!核心温度飙升!我们……” 另一个急促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短促的惨叫,随即通讯频道也陷入了沉默。平板地图上,代表六号车的图标闪烁了一下,也归于沉寂。
“该死!” 帕特里克低吼一声,粗暴地撕开左臂假肢连接处最后几根纠缠的电线,将那沉重的、冒着细小电火花的金属骨架彻底扯离身体。淡黄色的冷却液混着机油,顺着残存的生物接口滴落在冰冷的瓦砾上。失去支撑的左肩感觉到一阵虚脱感,但比起这个,更令他心悸的还是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臭氧、烧焦的金属、以及……一种类似终界晶体挥发物的混合体,正随着瓦尔基里的全功率运转弥漫开来-------
帕特里克意识到这点了。
“纳乌斯!干扰车在自毁!它们撑不住这种强度的能量输出!” 帕特里克对着麦克风嘶喊,声音因吸入粉尘而变得沙哑许多。
“我清楚,人类!干扰强度已经 70%了!但我们没得选!” 纳乌斯的声音带着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紧绷,“联合协定的主力装甲部队正在城外集结,准备反冲锋!如果现在停下,克洛诺斯人的传送精度会立刻恢复,他们会像切黄油一样再次把我们的防线撕碎!只要再坚持三分钟!三分钟就好!”
帕特里克的目光扫过战场。瓦尔基里的电磁牢笼确实仍在发挥作用,但代价十分惨重。克洛诺斯的【幽灵部队】在进入干扰范围后,其半实体化的状态变得极不稳定。一辆坦克试图开火,炮管却在能量凝聚的瞬间像融化的蜡烛般弯曲下垂,随后整个炮塔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坍缩、结晶,最终爆炸。化为满地闪烁着黑紫色光芒的碎渣。一个步兵班在试图穿越一片开阔地时,身体突然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般剧烈闪烁、拉伸、撕裂,最终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只留下几滩冒着热气的,带有黑色晶体的粘稠物质。毫无疑问,恐惧开始在联合协定的部队中蔓延,他们的进攻节奏明显被打乱了。
然而,同盟协定一方也并非毫无成本投入。布莱克-伯恩方面,一辆己方的装甲运兵车的焊接缝隙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蜂窝状的蚀孔,车体钢板发出痛苦的呻吟。一个试图用钢钎撬开变形舱门的亡灵工兵,手中的钢钎在一声脆响中毫无征兆地断成好几截,断口平滑如镜,闪烁着蓝紫色的微光。
与此同时,联合协定于高山的前线指挥部……
瑞恩猛地一拳砸在战术地图上,上面代表传送节点的红蓝光点一阵乱晃。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手帕捂住嘴,当他再拿开时,上面赫然粘着几粒带着蓝紫色结晶的血块,在指挥室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周围的参谋们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干扰源…找到了吗?” 瑞恩的声音低沉沙哑,右眼深蓝色的光芒不稳定地跳动着。他紧紧的握着支撑他行走的拐杖,视野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万花筒般的扭曲光晕中,维度扰动的痛苦啃噬着他的大脑神经。
“初步分析已经完成。” 一名技术军官的声音带着十分明显的惊惶:“干扰源是多点分布的高强度电磁脉冲阵列,其核心频率锁定在7.4Hz。与我们传送舱重组物质时产生的固有机械振动频率一致。那些东西在共振我们的传送核心!”
“7.4Hz……” 瑞恩复盘着这个数字,脑海中瞬间闪过帕特里克那张半焦照片上浮现的非欧几里得文字,以及实验室里那些检测仪上疯狂跳动的读数。当他猛地看向地图上尼努尔塔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咳出的晶化血块,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真真切切的击中了他---------
“银器……教堂铜钟……下界的杂种!” 很明显,他也搞明白了那些平民熔铸银钟行为的真正意义。
“命令所有传送单位!” 瑞恩的声音陡然拔高:“立刻中止克洛诺斯后续梯队的传送!至于已传送单位,他们的任务改变了!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所有发出特定电磁脉冲的目标!尤其是那……”瑞恩停顿了一下,望向显示屏画面中的大型载具:“那些大型载具形态的干扰源!优先使用物理攻击!快点!行动!行动!行动!” 看着眼前指挥室内混乱的局面,他十分清楚,他必须打断这个共振链。否则不仅传送部队会被全部粉碎,整个尼努尔塔战场的战果都将不可避免的向同盟协定倾斜。
视角转换至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的右眼捕捉到远处天空的异变,几架克洛诺斯的俯冲轰炸机穿透了低垂的硝烟云层。它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地图上剩余的瓦尔基里干扰车位置。同时连地面残存的克洛诺斯坦克和步兵也都放弃了原本的战术目标,不顾同盟协定凶猛的火力拦截,悍不畏死地冲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台干扰车。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干扰车!” 帕特里克对着无线电怒吼,同时用仅存的右手抓起身边阵亡士兵的步枪,依托着断墙向冲锋的克洛诺斯士兵猛烈开火。子弹打在那些士兵使用下界合金所制成护甲,但收效甚微。尽管其他战区的指挥官也开始向七号车驰援,但七号车周围的护卫步兵仍然在敌人精准的火力下接连倒下。
就在一架俯冲轰炸机投弹的瞬间,七号车的干扰阵列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白色强光!一道扭曲空气的环形脉冲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俯冲轰炸机精密的投弹瞄准系统一瞬间就过载失效,其投下的炸弹也偏离目标老远。至于飞机本身的结构也跟着受到了冲击,机翼蒙皮上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蓝紫色裂纹。速度骤减,冒着浓郁黑烟的向塔楼坠落。
然而,这超负荷的一击也使七号车彻底被摧毁。脉冲过后,庞大的车体剧烈颤抖起来,车顶开始变形、塌陷。车体钢板发出刺耳的金属疲劳声……几秒钟内,七号车变成了一摊铁水,内部的生命信号也彻底消失。
由于刚刚的爆炸与俯冲轰炸机恐怖的尖啸声,帕特里克感到一阵眩晕,左肩的幻痛从未如此剧烈,仿佛有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神经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丢弃的机械假肢残骸,震惊的的发现那暴露的金属骨架接口处,淡黄色的液体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粘稠的、闪烁着蓝紫色微光的胶状物,并且正沿着他的生物接口,极其缓慢地向他的皮肉内渗透……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想起了Zarkos触碰晶体后失去知觉的手指,想起了纳乌斯描述的银行黄金融化渗入地下的景象,想起了那些被瓦尔基里干扰后结晶化的克洛诺斯士兵和装备……劣等的跨维度传送技术所造成的副作用如今已经开始侵蚀他自己。
“帕特里克!报告你的位置!我们需要你带着 27 旅和 44 旅立刻去支援三号车!它在前尼努尔塔市政厅的废墟中,快被包围了!” 无线电里传来Theo焦急的声音,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呼……”帕特里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中的腥甜和左肩那深入骨髓的灼痛与诡异的冰冷麻痹感。他看了一眼那正在被自己血肉“缓慢吸收”的诡异晶化粘液,又望向市政厅方向升腾的浓烟和火光……他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
“收到。” 他扔掉打光子弹的突击步枪,将自己的机械义肢彻底与肉体切离后用右手撑着断壁残垣。他拖着因剧痛和失血而有些踉跄的身体,在通知 27 旅和 44 旅的旅长后, 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被深黑色维度流光和瓦尔基里致命蓝白脉冲交织笼罩的、如同【天劫】时下界绘图般的市政厅核心。每一步迈出,左肩的晶化粘液似乎都更深入一分,那冰冷的异质感沿着神经向上蔓延,仿佛在宣告他正在一步步走向一个非人的、结晶化的终局。而他身后的影子,在扭曲的光线下,似乎也隐约泛起一丝不祥的蓝紫色微光。
尼努尔塔的最终乐章,正以最残酷的方式奏响。
帕特里克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市政厅的废墟之中的。昔日象征高山秩序与繁荣的中心,在经历毁灭性打击与这次决战之后,已彻底沦为一片由深黑色晶体、扭曲金属和凝固火焰构成的噩梦丛林。当他抵达之时,三号干扰车的残骸就在广场中央,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兽。它庞大的车体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内部结构暴露在外,闪烁着该死的黑紫色光芒,粗大的晶体簇从断裂的管道和扭曲的装甲板中野蛮生长,将整个残骸包裹成一座狰狞的、不断脉动的晶化墓碑。干扰车周围散布着同盟协定士兵和克洛诺斯突击队员的尸体,形态各异,但都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晶化迹象——有的被半埋在晶体中,有的肢体扭曲成非人的角度,表面覆盖着闪烁的硬壳。
“中央!能收到吗!能收到吗!” 帕特里克的呼喊在空旷死寂的广场上显得异常微弱,无线电里没有人回应,只有晶体生长的细微“噼啪”声作为回应。他的左手……或者说,曾经是左臂的位置……传来的感觉已经不是单纯的剧痛,而是一种冰冷、沉重的麻木感,感觉和整条手臂都浸在液氮里差不多,但又像有无数细小的晶体在血肉和骨骼的缝隙中生长、蔓延。他低头看去,那粘稠的、闪烁着蓝紫色微光的晶化胶质已经覆盖了整个肩部接口,并沿着锁骨向胸口和脖颈方向侵蚀,皮肤下透出不祥的幽光。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有冰冷的针在刺扎他的神经元上。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一栋半塌建筑的阴影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沉重的、金属靴踏在碎晶上的脚步声。
帕特里克猛地转身,右手紧握的手枪指向声音来源。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踉跄走出。曾经高山的军装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血迹……是瑞恩。他右手拄着的那根熟悉的、顶端镶嵌着金属的沉重拐杖,左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指缝间有蓝紫色的微光渗出。右眼深蓝色的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他身体痛苦的抽搐。
“老伙计……” 瑞恩的声音嘶哑破碎,仿佛声带也被晶体磨损。他松开捂着嘴的手,掌心赫然是一小滩粘稠的、带着黑色晶体碎块的血浆,那晶体碎片还在微弱地脉动。“你们把我的家变成什么样了……” 他猛地甩掉手上的血迹并指向周围晶化的士兵尸体和那台正在缓慢“呼吸”的三号车残骸。
帕特里克强忍着左肩蔓延的冰冷侵蚀,枪口稳稳对准瑞恩的脑干。“现在联合协定已经没办法传送了!尼努尔塔还在我们手上!”他喊到:“已经结束了。”
“结束?” 瑞恩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冷笑。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向帕特里克逼近,每一步都踏碎地面的晶体,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我毕竟是高山人,归根结底还是联合协定的将军……” 他右眼的蓝光骤然暴涨,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周围的空气出现了扭曲:“所以……”
话音未落,瑞恩动了!他并非直线冲锋,而是利用拐杖在地面猛地一撑,身体借力,以一个与瘸腿完全不符的、凶悍无比的侧旋,沉重的拐杖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如同战锤般横扫向帕特里克的腰腹,杖顶的金属在高速挥动中划出一道致命的流光。
帕特里克瞳孔骤缩!左半身的沉重麻木让他的闪避慢了半拍,他只能将重心拼命后移,同时右手手枪试图瞄准瑞恩持杖的手臂。
“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但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瑞恩手臂的刹那,他将拐杖向空中一甩,两枚子弹全部都被他挡住。不过由于身体正经受晶体化的痛苦,一枚子弹还是深深嵌入他左臂三角肌,鲜血在他的制服上又多出来一片。
“呃!”瑞恩闷哼一声,拐杖重重的贮在地面上。使得地面留下了一个深坑。但不超过须臾的时间,瑞恩便从中恢复,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向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右臂,肌肉贲张,用小臂外侧的坚硬骨骼和肌肉去格挡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的响起!帕特里克感觉右小臂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骨头被铁锤砸的稀碎!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砸得离地飞起,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
轰隆一声的同时掀起了大片的烟尘,烟雾散去后,我们能清楚的看见帕特里克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一根从地面斜刺而出的、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巨大黑色晶体柱上,剧烈的冲击让他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仿佛跟着共振。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冰冷的晶体表面。右手的手枪脱手飞出,掉落在几米外的碎晶堆里。右臂无力的垂下,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瑞恩拖着受伤流血的左臂,一步一个深坑地逼近。拐杖在地上拖行,刮擦出刺耳的声音。“现在是谁结束谁?”他喘息着,右眼的蓝光如同鬼火,死死锁定倚靠着晶柱、几乎无法动弹的帕特里克。
市政厅的废墟之外,爆炸声与枪声此起彼伏,尼努尔塔的战斗仍然在继续。不过由于跨纬度传送再次受到限制,克洛诺斯的部队因此再一次的陷入被动。
而市政厅的废墟之内,两个【天劫】时的英雄开始了他们最后的一场演出。
他停在帕特里克面前几步远,居高临下。他双手紧握拐杖尾端,将其高高举过头顶,杖顶的金属在幽暗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全身的力量,连同无尽的痛苦和疯狂,都灌注在这一记势要将帕特里克连人带柱砸成齑粉的垂直劈砸之中!拐杖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当头落下----------“原谅我。”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帕特里克背靠着冰冷刺骨的晶柱,右臂粉碎性的剧痛和左肩那不断蔓延的冰冷麻木感几乎将他吞噬。视野因疼痛而模糊,熟悉的面孔和那劈落的死亡之杖变得狰狞……
……
“就说让你别乱冲,现在好了吧?”
“打不过还要上去拼命,你小子真是的……”
“你记住兄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挺你……”
……
死亡之杖停留在半空之中,迟迟没有敲响审判之锤。
尽管只剩下一条腿,但他仍然稳定不动的屹立在他面前。
他下不去手。
帕特里克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了瑞恩因剧烈动作和喘息而敞开的领口。那里,一根磨损的链子,挂着一张边缘焦黑卷曲、被烧毁了一半的--------他们的照片。照片的表面正浮现出那些扭曲的、非欧几里得的几何文字并散发出与周围侵蚀性晶体同源的、越来越亮的深黑色光芒。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劈开了帕特里克的意识。
帕特里克用尽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嘶声咆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精神,冲向他的旧战友,一同走向了毁灭。
瑞恩明显被他惊吓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极其迅速地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张他视若生命的残缺照片,此刻正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他伤口流出的、带着晶屑的血液中的能量,表面的黑色光芒和扭曲文字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活跃……
他明白了。
帕特里克眼中爆发出最后的、近乎野兽般的凶光!求生的本能和同归于尽的决绝压倒了所有的剧痛和麻木!他用还能发力的左腿猛地蹬地!背靠着巨大的晶体柱,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向上弹起!而瑞恩,并没有选择躲避。而是选择了去迎击。他将自己整个身体随着帕特里克施加力的方向而向后倾斜并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狠狠的将帕特里克踢向他的对面,只是让撞向身后那根连接着三号干扰车残骸核心能源的巨大黑色晶体柱的那个人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