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航与新章

鹭洲航空的总部大楼，落地窗外是铅灰色的云层，顾南亭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窗沿。距离上次那场惊心动魄的备降已经过去三个月，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精确到秒的轨道上。

“顾总，程霄的模拟机考核又满分了。”

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南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但唇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真实情绪。那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女飞行员，如今已成了鹭航的一张王牌。

“她人呢？”

“在机库，说是在检查新到的起落架部件。”

顾南亭挑了挑眉。这倒不像程霄的作风——她向来对机械维护这种枯燥活儿敬而远之。他拿起外套，向机库走去。

果然，程霄正蹲在起落架旁，工装服上沾着些许油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顾总，您这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来这种‘底层’视察？”

“来看看你有没有把起落架拆了装不回去。”顾南亭在她身边站定，目光扫过她正在检查的液压管线，“为什么突然对维护感兴趣？”

程霄终于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因为我想飞得更久，也想飞得更好。以前总觉得只要技术够硬就行，现在明白了，飞行安全是环环相扣的——从地勤维护到塔台指挥，再到飞行员的操作，缺一不可。”

顾南亭微微一怔。他想起最初将她招入麾下时，她那种近乎莽撞的自信。而此刻，她眼中闪烁的是一种更为沉稳的光芒。

“说得好。”他罕见地没有反驳，“但检查液压管线不是你该做的重点，传感器校准才是关键。”

程霄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就知道您会这么说。所以特意等您来教我。”

顾南亭无奈地摇头，却在蹲下身时，不着痕迹地用手护住了她可能磕到的舱壁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