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火轮撕裂长空,带着哪吒和白云秀如流星般坠向乾元山腰的火光处。随着距离拉近,白云秀看清那是一座外围建筑在燃烧,而非主洞府。
"是药圃!"哪吒咬牙道,"金霞有危险!"
两人俯冲而下,落在燃烧的院落外。火势凶猛,但奇怪的是,火焰呈现不自然的青紫色,显然是法术所致。几名黑衣人正在院中搜寻什么,见到有人来,立刻摆出战斗姿态。
"找死!"哪吒怒喝一声,新得的风火轮呼啸飞出,在空中划出两道火线,瞬间击倒两名敌人。其余黑衣人见状,纷纷祭出法宝抵抗。
白云秀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水灵符,念咒激活后抛向火场。符箓化作倾盆大雨,暂时遏制了火势蔓延。她正要去寻金霞,突然背后一凉,本能地侧身闪避——一柄淬毒匕首擦着她的脖颈飞过!
"白云秀!"哪吒分心看向她,被一名黑衣人趁机偷袭,钢鞭重重抽在背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哪吒!"白云秀心急如焚,掏出南极仙翁给的玉符,犹豫要不要使用。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如利剑般刺穿那名偷袭者的胸膛。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地化为一滩黑水。
"师父!"哪吒惊喜地喊道。
太乙真人驾鹤而至,拂尘轻挥,剩余黑衣人如遭雷击,纷纷倒地不起。真人再一挥手,漫天甘霖落下,青紫火焰瞬息熄灭。
"金霞何在?"真人沉声问道。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倒塌的偏房传来。哪吒冲过去,掀开断裂的房梁,发现金霞被压在下面,满身是血但还有气息。
"快服下!"太乙真人弹出一粒金丹,哪吒接住塞入金霞口中。片刻后,金霞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师...父..."他虚弱地说,"他们...要找白姑娘..."
太乙真人面色一沉,命哪吒将金霞抱入洞府疗伤,然后转向白云秀:"丫头,随老道来。"
白云秀忐忑不安地跟着真人来到丹房。真人启动禁制,确保无人窥探后,才严肃地问:"你们此行可曾泄露身份?"
白云秀将昆仑山遇袭一事如实相告,包括那个自称申公豹手下的独眼道士。真人听罢,长眉紧锁。
"果然是他..."真人喃喃道,"看来申公豹已察觉你的特殊。"
"真人,我...到底是什么?"白云秀鼓起勇气问道,"南极仙翁说我'非此世之人',还说我有什么'根基'..."
太乙真人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那面曾测试过白云秀的铜镜:"老道原本也以为你只是误入此界的凡人。但仙翁既出此言,必有所据。"
铜镜照向白云秀,镜中再次浮现那团模糊的蓝光和莲花虚影。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莲花似乎清晰了些,隐约可见三片花瓣。
"此象主清净无垢,应是善缘。"真人收起铜镜,"但具体为何,老道一时也难以参透。你且安心修行,静观其变。"
白云秀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它此刻已恢复常温:"那些黑衣人..."
"申公豹派来的探子,已被老道处理。"真人淡淡道,"近段时间你与哪吒不要离开乾元山,待老道查明缘由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日子,金光洞加强了戒备。金霞的伤在灵药调理下很快痊愈,但药圃损失惨重,许多珍稀灵药毁于一旦。哪吒变得异常勤奋,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习操控真正的风火轮。这对上古神器威力惊人,全力催动时能在空中留下火焰轨迹,速度更是原先仿制品的数倍。
白云秀也没闲着。太乙真人开始亲自指导她修行,教授一些基础法术和符咒。她的进步速度让真人都感到惊讶——寻常修士需要数月才能掌握的"五行遁术",她只用了七天就能勉强施展。
"莫非真是仙缘深厚?"真人看着白云秀成功召唤出一小股清泉,捋须自语。
这天下午,白云秀正在试法台练习新学的"御风术",哪吒突然风风火火地跑来。
"喂!师父让我们去陈塘关送药!"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盒,"给母亲的养心丹。"
白云秀收势落地:"现在?太乙真人不是说不让我们下山吗?"
哪吒撇撇嘴:"师父说申公豹的人短期内不敢再来,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怀疑是母亲身体有恙,否则不会急着要这丹药。"
白云秀见他眼中藏着担忧,便不再多问,简单收拾了行装随他出发。为防万一,两人没有使用显眼的风火轮,而是选择了较为低调的青萍渡。
飞行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色突变,乌云密布,远处雷声隆隆。
"要下雨了。"哪吒皱眉看了看天色,"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青萍渡虽能防风,却抵挡不了暴雨。两人降落在山林间,寻找避雨处。幸运的是,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山洞。
刚进洞不久,倾盆大雨便倾泻而下,雨帘如幕,将洞口遮蔽。哪吒从储物袋中取出火石,点燃了洞内一些干燥的树枝。火光跳动,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哪吒坐在火堆旁,掏出玉盒检查,"还好丹药不怕水。"
白云秀挨着他坐下,望着洞外的雨幕:"你担心殷夫人?"
哪吒轻轻"嗯"了一声:"母亲从小体弱,生我时又伤了元气..."他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不是灵珠子转世,只是个普通孩子,或许母亲就不会..."
白云秀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出乎意料的是,哪吒没有甩开。
"你呢?"沉默片刻后,哪吒问,"你的...家人呢?"
白云秀眼神一黯:"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就是分开过日子。我被寄养在祖母家,很少见到他们。"
"离婚?"哪吒疑惑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
"就是...不再做夫妻。"白云秀解释道,"在我的世界,这很常见。人们相爱时在一起,不爱了就分开。"
哪吒一脸不可思议:"那孩子怎么办?"
"像我一样,跟祖父母生活,或者轮流跟父母住。"白云秀苦笑,"现代人...就是我的同乡们,更看重个人的幸福。"
"荒谬!"哪吒愤愤道,"没有父母庇护,孩子怎么长大?"
"所以我们那儿的孩子都早熟。"白云秀望着火光,"很小就学会独立,学会...不依赖任何人。"
哪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所以你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装的。"白云秀自嘲地笑笑,"其实我经常害怕。只是习惯了不表现出来。"
火堆噼啪作响,洞外的雨声渐密。两人肩并肩坐着,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那个...现代世界,"哪吒打破沉默,"听起来不怎么好。"
白云秀想了想:"也有好的地方。比如有各种便利的机器,有能治很多病的药,有...自由。"
"自由?"
"嗯。女子可以读书、工作,选择自己的爱人,决定自己的人生。"白云秀的声音带着向往,"不像这里,女子大多只能相夫教子。"
哪吒皱眉:"你想...不嫁人?"
"我想先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白云秀转头看他,"比如像现在这样,修行、冒险,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哪吒的表情变得古怪,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突然问:"那...你喜欢这里吗?"
白云秀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喜欢。虽然危险重重,但...很真实。而且..."她看着哪吒被火光映红的侧脸,"遇到了值得珍惜的人。"
哪吒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慌乱地站起来:"雨...雨好像小了,我们走吧!"
白云秀看向洞外——雨势丝毫未减,但她没有拆穿哪吒的蹩脚借口,只是笑着站起身:"好。"
两人冒雨继续赶路,抵达陈塘关时已是傍晚。殷夫人见到他们又惊又喜,尤其是看到哪吒安然无恙,眼眶都红了。
"母亲,您身体不适?"哪吒担忧地问。
殷夫人摇摇头:"只是近日多梦少眠,真人知道了便送来养心丹。"她慈爱地摸摸哪吒的头,"倒是你,听说前些日子遇袭受伤了?"
哪吒瞪了白云秀一眼,显然怪她"告密":"小伤而已,早好了!"
殷夫人坚持要检查,直到确认连疤痕都没留下才放心。她命人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又张罗了一桌丰盛的晚饭。席间,李靖询问了金光洞遇袭的事,哪吒只说是仇家寻衅,隐瞒了与白云秀有关的部分。
饭后,殷夫人拉着白云秀的手说:"好孩子,多谢你在外照顾吒儿。他性子急,做事冲动,有你在一旁提点,我放心多了。"
白云秀受宠若惊:"夫人言重了。其实一直是哪吒在保护我。"
殷夫人笑着摇头:"我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自从认识你,他懂事多了。"她压低声音,"他以前从不会主动写信回家,现在每月都有书信,十句有八句提到你。"
白云秀脸颊发烫,不知该如何接话。
当晚,两人在总兵府住下。半夜,白云秀被一阵喧闹声惊醒。她推开窗,只见府中侍卫举着火把来回奔跑,远处城门方向隐约有喊杀声。
"怎么回事?"她向一名匆匆跑过的侍女询问。
"妖怪袭城!"侍女惊恐地说,"好多妖怪从东门攻进来了!"
白云秀心头一紧,迅速穿好衣服,抓起储物袋冲了出去。刚跑到院中,就遇见脚踏风火轮、全副武装的哪吒。
"东门告急!"哪吒简短地说,"一群狼妖突破了防线。父亲已带兵前去支援。"
"我也去!"白云秀坚定地说。
哪吒想反对,但看到她坚决的眼神,只说了句:"跟紧我,别逞强!"
两人赶到东门时,战况激烈。数十只体型如牛犊的巨狼正在街道上肆虐,守军节节败退。李靖手持长戟,独战三只狼妖,虽勇猛但已显疲态。
"父亲!我来助你!"哪吒大喝一声,风火轮呼啸而出,瞬间将一只狼妖拦腰斩断。混天绫如灵蛇出洞,缠住另一只狼妖的脖子,将其甩出数丈远。
白云秀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爬上附近一间屋顶,从高处观察战局。她发现狼群看似混乱,实则有一只体型稍小的白狼在后方指挥。每当白狼低吼,狼群就会调整战术。
"哪吒!"她高声喊道,"九点钟方向那只白狼是头领!"
"什么九点钟?"哪吒一边战斗一边反问。
白云秀这才想起古代没有钟表:"东南方向,石头旁边的那只白狼!"
哪吒会意,风火轮调转方向,直取白狼。白狼见势不妙,长嚎一声,立刻有五六只狼妖回防护主。
"我来引开它们!"白云秀掏出几张雷符,念咒激活后抛向狼群。符箓炸开,电光四射,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扰乱狼妖阵型。
哪吒抓住机会,突破防线,火尖枪直刺白狼咽喉。白狼仓皇闪避,仍被刺中前腿,哀嚎一声倒地。其余狼妖见首领受伤,顿时阵脚大乱。李靖趁机率军反击,很快将狼群击溃。
白狼见大势已去,突然口吐人言:"灵珠子,这次算你赢了!但大劫将至,看你能护这城池到几时!"说完化作一道白光遁走。
战后清点,守军伤亡十余人,百姓因及时躲避,幸无大碍。李靖对白云秀的机智表现大加赞赏:"白姑娘慧眼如炬,若非你发现狼王,此战胜负难料。"
哪吒在一旁撇嘴,但眼中满是骄傲,仿佛被夸奖的是他自己。
天亮后,百姓们陆续走出家门,得知是哪吒和白云秀击退了狼妖,纷纷送来谢礼——新鲜的水果,手工缝制的衣鞋,甚至还有几尾活鱼。哪吒起初不屑一顾,但在白云秀的劝说下,还是别扭地接受了。
"他们只是感激你。"白云秀一边帮老妇人捡起散落的梨子,一边对哪吒说,"接受别人的感谢也是一种礼貌。"
哪吒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一个小女孩怯生生递来的野花:"谢、谢谢。"
小女孩开心地跑开了,哪吒却盯着手中的花发愣。白云秀好奇地问:"怎么了?"
"以前..."哪吒低声说,"他们见了我都躲着走,说我是怪物..."
白云秀心头一酸,轻轻握住他的手:"现在你是他们的英雄了。"
哪吒抬头,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英雄吗..."他突然下定决心般说,"白云秀,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嗯?"
哪吒四下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然后拉着白云秀来到一处僻静角落。他深吸一口气,身形突然开始变化——从孩童变成了少年模样。
"哇..."白云秀不禁轻呼。虽然见过几次,但每次看到这种变化都令她惊叹。
少年哪吒比她高出一个头,不得不微微低头看她:"我...我最近能维持这个形态更久了。"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几分紧张,"师父说,等我完全掌握灵珠子的力量,就能固定在这个样子..."
白云秀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跳加速:"你...很想长大?"
哪吒点点头,眼中流露出罕见的脆弱:"我不想永远被当成孩子。我想..."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想成为一个能被依靠的人。"
白云秀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衣领的褶皱:"你已经很可靠了。不过..."她微微一笑,"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是哪吒,都是我..."她及时刹住,差点说出"喜欢的人"。
"都是你什么?"哪吒追问,目光灼灼。
白云秀慌乱地后退一步:"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哪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傲娇模样:"哼,谁跟你是朋友!小爷只是...只是看你可怜才带着你!"
白云秀忍俊不禁:"是是是,多谢三公子垂怜。"
两人正斗嘴,一名侍卫匆匆跑来:"三公子!白姑娘!总兵大人请你们立刻去议事厅!"
李靖在议事厅中来回踱步,脸色凝重。见两人进来,他立刻说道:"刚收到军报,东海沿岸多处发现妖物踪迹,恐有大举进攻之势。我已命人加强城防,但..."他看向哪吒,"你师父那边可有消息?"
哪吒摇头:"师父只说天机混沌,大劫将至,但具体何时何地,连他也算不清。"
李靖眉头紧锁:"既如此,你二人明日一早就回金光洞。陈塘关恐非久留之地。"
"父亲!"哪吒急道,"我要留下助你守城!"
"胡闹!"李靖厉声喝止,"若真如真人所言是大劫,你的战场不在这里!"他语气稍缓,"去准备吧,明日寅时出发。"
哪吒还想争辩,白云秀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违抗父命。离开议事厅后,哪吒愤愤地踢飞一块石子:"父亲总是这样!把我当小孩子!"
"李总兵是为你好。"白云秀劝道,"而且太乙真人或许更需要我们。"
哪吒沉默片刻,突然问:"白云秀,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必须选择,是回到你的世界,还是留在这里...你会怎么选?"
白云秀愣住了。她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回到现代意味着熟悉的生活、便利的条件,但也意味着孤独和疏离;留在这个神话世界意味着危险和未知,但也意味着...哪吒。
"我不知道。"她最终诚实地说,"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能遵循内心的选择。"
哪吒盯着她看了许久,轻轻点头:"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某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转。远处,东海的方向,乌云正在积聚,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