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这一滴心头血留住了过往的记忆和情感。”宁清霜的语气十分肯定。

即便先前她还不能确定这最后的后手究竟是什么，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确定了。

虚幻的人影点了点头，微笑着开口，“比旁人多活一世还是有很多的好处的，特别是我多活的这一世还是异世的修道之人。”

“旁的不提，至少封印一份记忆和感情，于我而言，不是难事。”

“原因呢。”宁清霜淡淡的问。

“原因很简单啊，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成神从来都不是目的，而是手段。”虚幻的影子开口，“唯有成神，我才能获得无以匹敌的力量，唯有成神，我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扭转那既定的宿命。”

那道虚幻的影子轻叹了一声，“少时，我自幻境中窥见七宝琉璃宗险些覆灭，武魂帝国双神临世，天斗一方败局已定。为扭转结局，我苦心孤诣布局多年。”

“但事实上，我所看到的这些，都是死神让我看到的。我在布局力挽颓势，他也在布局，引导我成神。”虚幻的影子抬头看向了宁清霜，“上一世临死前，我分割了自己的本源，保留了自己的记忆。但死神却令我投生在了这里，且封印了我的部分记忆。”

“其实，我能理解死神的做法。”

“毕竟，若我此生从一开始就带着前世完整的记忆投生，只怕会难以适应吧。”虚幻的影子幽幽开口，“一个见惯了人性之恶的人，早已习惯了行走于黑暗当中，光明之所在，只会让她觉得刺眼而已。”

“偏生是不带记忆的孩子，从一开始就被泡进了蜜罐里。就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她一点一点的接受光明、适应光明。”

“在充满爱意的环境中长大，才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人。在学会了如何爱人之后，再一点一点的融合前世的记忆。如此，便会牢记前世的经验教训，却不至于重新坠入无边的黑暗之地。”

“见过光明之人，不会愿意再次坠入深渊。忘情亦不是无情，而是先动情、先有情，方能忘情。”

虚幻的影子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死神既然算计了我一回，应该也不会介意我回报他一次吧。”

血色的眸子里透出了几分狡黠，她轻轻抬手，将一个小小的光球推到了宁清霜的面前。

“这便是我留存下来的记忆和情感。融合与否，端看你的选择了。”

宁清霜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会强行让我融合。”

那道虚幻的影子却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我留下的最后一步棋。是基于我当下的认知和掌握的信息做出的判断。但如今你已经成神，站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上，你应该比我更有能力做出一个更加全面、准确的判断。”

“虽然我便是你，你亦是我，但我属于过去，你却属于当下和未来。”虚幻的影子道，“过去所能提供的，只是经验和教训，唯有当下和未来才能做出选择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