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不存

唐三孜孜不倦的说着与宁清霜相关的每一个人，好似这样就能将宁清霜留下来一般。

然而，宁清霜的目光依旧那般古井无波。她轻而易举的挣脱了唐三的手，目光落到了那群正跌跌撞撞朝着她奔来的人们，淡漠而又疏离。

虽然尚有距离，宁清霜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们每个人身上的情绪。

激动与喜悦之中掺杂着担忧与不安。情绪复杂而又浓烈，丝毫不加掩饰。

“他们，与我何干。”

“你说什么？！”唐三的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提高了两分。他从未想过，如此冰冷无情的话有朝一日会从宁清霜的口中吐出，更没有想到，这句话里面的他们，是指她的长辈亲人、朋友与挚爱。

宁清霜皱了皱眉。她无意与海神动手，但看着海神如今的模样，今日若不与他说清楚，只怕他根本不会让自己离开。

那便说清楚好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海神，你当知晓，传承神祇是有代价的。”宁清霜平静的开口，“传承死神神祇的代价之一便是忘七情、舍生死。自我成为死神的那一刻起，七情六欲便已经不再是我的束缚。且世间阴阳有序，人世间的生灵，寿元未尽之前，不可直面死神。”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那些朝着她奔来的人们一眼，“他们便是来了，也无法真切的看到我。”

“而传承修罗神祇的代价之一便是灭情。自我成为修罗神的那一刻起，我作为宁清霜的一切便已荡然无存。过往的记忆早已消融，他们，于我而言，与其他的芸芸众生并无区别。”

“海神，我并不知晓当初的自己究竟为何会选择传承双神神祇，又是在怎样的情况下传承的双神神祇。但我相信，当时的我必定已经做出了在那个时候最好的选择。”

“既然当初的我在传承神祇与保留记忆和情感之间选择了前者，那么如今，也不必再纠缠。”

“在其位者谋其政。如今我已然成神，海神，不必再多说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等唐三再开口，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已经冲到了宁清霜的面前。

这个少女与宁清霜生了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绝美脸庞，只是气质截然不同。她是一路提速冲过来的。似是跑的太急了些，此刻还喘着粗气，额间也浸出了一层薄汗。她颇为急切的开口，“妹妹，纵然你已经成神，纵然你过往的记忆已然不存，可你依旧是我的妹妹！”

“当初，你便是为了保护我们，才选择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宁荣荣死死的抓住宁清霜的双手，生怕自己一松手，自己的妹妹就会消失不见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传承神祇的时候究竟是何种情况，但我知道，让你选择传承神祇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你想要保护我们。”

于如今的宁清霜而言，宁荣荣抓住她的那一丝力道，几乎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但宁清霜却任由她就那么抓着自己的手，并未如先前一般挣脱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