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眸子里深沉如渊,平静的表象之下正酝酿着无尽的恐怖风浪。他的目光那样坚定的锁住面前的这个人影,仿佛这样,就能将面前这道人影永远的留住。
呵,一个嘴上说着自己自私凉薄的人,一个嘴上说着自己无利不动的人,到头来,不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么?
以己之死换众人之生。她不是最是擅谋么?为何偏要选取这一步!天底下有哪个真小人是如她这般做的?不保自己,却去保他人。
谁允许她这么做的,谁允许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
他们银狼一族,一生唯动一次真心,一次便是一生。忘却挚爱,为什么要提出这么残忍的要求。
南河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写满了拒绝。
宁清霜怔愣了一瞬,有些不敢去面对这样的目光。半晌,她像是败下了阵来,轻声道,“做不到也没有关系。记忆是相见的一种方式,忘却是自由的一种形式。无论怎么选,都是好的。”
她轻叹了一声,“我这一生,除却幼年之时,大多时候都过得极为匆忙。我曾于幻境之中,见武魂帝国双神临世,天斗帝国败局既定,势不可转。但我始终不肯认命。为此,我步步筹谋,步步算计,纵使面对亲人、挚爱、伙伴,也并非全然坦诚。”
“我算计过他人的性命,亦算计过自己的性命。如今,棋局未到终了之时,但我的时间却已经不够了。”
宁清霜温柔的望着南河,温声道,“南河,我盼你余生勇敢、自由、有爱。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去看看,这盘棋最后的落子,是否为盛世太平。”
恍然间,面前的人影已经消失。方才那个与他们告别的人,仿佛一直都在原地,从未挪动过脚步。她的心口处,那朵血色彼岸花开的越发耀目,无数根茎刺破血肉,缠绕的她的身体,贪婪的吞噬着她那本已残存不多的生命本源。
被刺破的皮肤不断有鲜血溢出,不等鲜血滴落在地,又被彼岸花尽数吸收。分明已是残破之躯,偏生被根茎缠绕那人面上平静至极,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痛苦一般。
“为什么要把他们也一并定住?”脑海里,魂御已经连通了契约,“看起来,他们好像都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
本来就是通过燃烧本源才能强行发动忘川剑法第八层的,定住的人越多,需要燃烧的本源之力也就越多。能节约的时候为什么不肯节约呢。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能剩下一点儿本源呢。
宁清霜没好气的冲着魂御翻了一个白眼。是她想将大家也一并定住么?她只是,只是不敢去听大家会对她说些什么罢了。
反正,做都已经做了,选都已经选了,再听这些又有何意义。
“我只是去面见死神而已,又不是一定会死。何必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宁清霜小声叨叨了两句,显得很没有底气。
魂御顿时嗤笑了一声,“你若真的这么有把握,就不会与他们道别了。”
“闭嘴。”宁清霜轻斥了一声。这个小器灵,惯会说一些自己不爱听的东西。
都快要不当人了,还不能让自己道个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