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对我说，说我保护她的梦”
“我不需要自由，只想背着她的梦”
——《那女孩对我说》
//
霜浓月薄的夜色拉灭了世界的路灯，落下了银蓝的帷幕，晕染开千丝万缕的星光，透过树的碎影，斑驳无比，亦如一场从未拾起的梦。
晚上的游乐园依旧人满为患，灯光秀上五彩斑斓的光束交织成绚丽的画卷，映在手作小摊边的木质招牌上。
唐晓翼与江栀面对面而坐，手中各握着一支细长的画笔，笔尖蘸着颜料，悬在石膏娃娃上方，却是有些无从下笔。
“要不，还是你先画眼睛吧，我画衣服，”江栀犹豫地开口道，手指握着画笔的姿势有些生硬，“我感觉要是让我画眼睛，咱俩可以直接拿个新的重开了。”
对面的唐晓翼一副懒散的模样，背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头，下巴被手指撑起戏谑的弧度，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分明是好整以暇的笑，似乎早就料定了她会向自己求助。
“呦，是谁最开始信誓旦旦地说不用我帮忙来着？”他哂笑着故意将身子往前倾了倾，耳朵凑近她，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哎呀，我怎么听不清了呢，你再说一遍？”
江栀无语地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将他凑过来的脸推了回去：“你少来这套。”
他得逞地随意拨弄两下额前的碎发，肩膀微微耸动，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脸上：“我只是觉得，某人之前那么自信，现在怎么反倒求起我来了？”
“谁求你了？不要自作多情哈。”她转过头不去理他，假装专注地盯着石膏娃娃，画笔在调色板上胡乱蘸了几下，颜料溅出几滴，落在塑料桌布上，“我自己能搞定，不用你管。”
他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发笑，只是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双手抱胸：“行，那我就不管了，”他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反正到时候画毁了，别又来找我救场。”
江栀的动作一顿，呵呵道：“你放心，绝对不会。”她的咬字虽然坚定，却隐隐透着一丝底气不足。
他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被柔和的光线勾勒得格外清晰，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偶尔有几缕调皮地滑落到脸颊旁，被她烦躁地别到耳后。
当碎发第三次滑落时，她捋头发的动作已经带上了杀气。
正当江栀准备抬手整理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脸侧伸了过来。指尖温热，熟稔的动作轻柔而自然，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轻轻拢起。
还未反应过来，一枚硬硬的发卡已经稳稳地将她的碎发固定住，发丝不再乱晃，连带着她心里的那点烦躁也似乎一并被抚平。
江栀侧过头，目光顺着那只手向上，对上了他略带笑意的眼睛。他的手指在她耳畔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垂，带着些许烫意。
“别折腾了，”唐晓翼的嗓音里蕴着一股飘渺的低沉，像是凉雨冲刷热躯时激起的水雾，“再弄下去头发都要被你捋秃了。”
“那你还每天出门前都要捯饬半小时头发呢，要秃也是你先秃。”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那枚蝴蝶发卡，从鼻腔里挤出含混的哼声：“谢谢。”
那声轻飘飘的道谢裹着夜露般的潮湿，在齿间转了三圈才跌跌撞撞地坠出来。
尾音未落，她便又举起画笔蘸了深蓝颜料，俯身时额角几乎要贴上石膏娃娃头顶的帽子。
唐晓翼饶有兴致地侧头看她忙碌掩饰的模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么没诚意呀，谢礼呢？”
“你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这娃娃等我画完送你，够有诚意了把？”江栀头也不抬，只是专心上着色。
“你这涂的是什么啊？”唐晓翼忽然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娃娃的衣服怎么被你涂得跟个调色盘似的？”
他斜倚在椅子上，卫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月光顺着喉结滑到下颌，凝成一道讥诮的银边。
江栀抬起头，孔雀蓝的颜料在娃娃的裙裾上洇出星云状的斑痕：“这叫艺术，艺术你懂吗？”
“艺术？”唐晓翼嗤笑一声，“你这艺术要是拿去展览，估计能把观众都吓跑。”
“切，就知道说风凉话，”江栀气得牙痒痒，手里的画笔差点没拿稳，“有本事你来画。”
“我画就我画。”他伸手将娃娃拖得离自己近了些，修长的手指缓缓一转，娃娃便在掌心旋了半圈。
唐晓翼从笔筒里抽出另一支画笔，手腕悬停在石膏娃娃的眉眼上方，在空白的眼眶处勾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勾勒至眼尾处稍稍一顿，后向上挑起，画出一道狡黠的弧度，像极了作他此刻微扬的唇角。
“哼，你不是说不管了吗？”江栀双手托腮，曲起的肘关节支在膝盖上，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满，眼神却悄悄瞟向对方。
“那至少我画得比你像个人样，而且这不是你让我画的吗？”他懒洋洋地说着，手里的画笔依旧稳稳地落在石膏娃娃上：“某人画得这么慢，我怕等到天亮都画不完。”
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张欠揍的嘴。
“唐晓翼，你、真、的、好、烦！”江栀站起身，绕过桌子站定在他身侧。只是她的手刚搭上他的肩，指尖还未触及那件黑色卫衣的布料，唐晓翼便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
他放下石膏娃娃，手腕一翻，笔杆在指间转出半个圆弧，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腕骨。
江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圈在了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江栀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抢东西可不是好习惯。”他微哑的嗓音擦过她的耳际，呼吸搅动着她鬓角的碎发。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袖口处还混着她出门前强行抹到他手上的百雀羚护手霜的香气。
江栀扭动两下身体企图挣扎出他的禁锢，但却被箍得更紧了些。
她不服气地将目光从他的下颚移开，落在石膏娃娃脸上，在看清配色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画的又是什么啊？人家挺秀气的一个小娃娃结果顶了个绿毛，你自己瞅瞅这哪里好看了。”
“绿毛怎么了？”唐晓翼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哥这叫个性，总比你那个调色盘裙子强，我可是走在潮流前沿的人。”
“你就吹吧，装模作样，”江栀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审美有问题，根本没有认真画，这就是在乱涂。”
"我没认真画？"唐晓翼将笔杆扬起夹在两指之间，食指顺着她的手腕下滑，指尖上沾染着的未干颜料在她的手臂上画下一道蜿蜒的蓝线。
他突然抽回手，正侧仰着头的江栀毫无防备，顿时重心不稳向后栽去，鼻尖堪堪擦过他胸前的克罗心吊坠。
“你是不是有点大病？”江栀撑着桌沿直起身，发现自己的发夹不知何时勾住了他的卫衣抽绳。纠缠的银线与钻石在月光下闪烁，像一道未完成的银河。
他垂眸与她视线交汇，江栀猛地拽紧抽绳，在唐晓翼骤缩的瞳孔里，将方才偷偷沾在手上的靛青颜料抹上他的鼻梁。
唐晓翼怔了半秒，忽地笑出虎牙尖。他扯回抽绳时带落她的发夹，钻石滚进颜料盘，溅起钴绿色的雨：“狗栀你搞偷袭，不讲武德。”
夜色渐浓，石膏娃娃裙摆上的颜料早已交织成混沌的宇宙。
当店主小姐姐端来覆盆子果茶时，江栀的袖口沾满靛蓝，唐晓翼的指尖凝着银白，而桌面上，星海与蝴蝶正在某个裙褶处接壤。
冰茶换酒2673字献上
冰茶换酒提前透露一下，下章会有一个特别特别小的小虐点🌚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