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雍正帝哄去看静和公主,怀念眉姐姐后,甄嬛坐在铜镜前,任由槿汐褪下珠翠琅环,副伽轻轻的按着甄嬛的太阳穴。
“幸好,那孩子没有像包衣高氏一样得皇上恩典,同满蒙同一批。”闭上眼睛,午前的闹剧似乎历历在目。
眉姐姐的侄女,怕是像她一样固执倔强,若是让那孩子看见了弘历的荒唐冷了心,如何能在府邸中开颜。
“沈家在京中的宅院相比已经打理干净,只是终究不是京中官宦家,就算皇上为了静和公主抬了沈家的旗,也终究是弱了旁人。”甄嬛闭目沉思,福伽不语只是用篦子仔细梳理甄嬛的鬓角。
“富察福晋出身大家,想必不会为难侧福晋。”福伽捡好听的话来劝慰甄嬛。
“呵。”甄嬛轻笑一声,富察氏端的一副庄重自持的主母做派。但谁知道本性如何?想她刚入宫时乌拉那拉氏不也是一副宽宏仁慈母仪天下的做派吗?
“沈家在选秀前递了话给我,说那孩子怕是读书读多了,对于庶务不甚精通,性子直率容易得罪人。”
甄嬛原先只是想给故人一个面子,全了沈家的心思。但如今看了沈令仪那张脸,只觉得满腔柔情不知如何倾付,别的不说,就拿添妆一事,多了怕招了富察氏的眼,主母磨磋妾室一向名正言顺,少了怕被人看轻了。
“皇上给侧福晋赐了赤金和合如意簪,娘娘……”
完了!甄嬛的心彻底的凉了!
皇宫里,甄嬛为了沈令仪愁的一夜未眠。沈府内沈令仪睡得一夜香甜。
她也不想这么放心,但那是连皇帝都能杀的甄嬛啊,特地选了这么个身份,捏了这么张脸,她可不是为了事事亲为的!
那可是后期能熬乾隆的长寿太后,怎么能让她轻而易举的退休了?女儿出嫁,儿子袭爵就没事了?
看看你眉姐姐的侄女吧,不喜欢莞莞类卿那仪仪类眉如何?
自家“公司”和那些高投入高回本的风险企业不一样,连分配的系统也是一年冒不了三个字的呆瓜类型。不过好在这是正规“公司”,有五险一金,有节假日三倍工资,有住房补贴。
虽然挣得少,但福利好,人安全。回想过去卷生卷死的生活,沈令仪再一次感叹,不愧是我!
侧福晋与格格在六月初三入府,嫡福晋于七月初三过门,满人的规矩是先迎侧福晋入门,然后侧福晋跪迎嫡福晋。
柔荑素手把玩赤金鸳鸯,熹贵妃的添妆一看就是用心,比皇帝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好上太多了。这赤金鸳鸯有成人拳头大小,而且用金量是十足十的,掷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侧福晋,王爷去看青侧福晋了。”李玉身后跟着一批宫女:“这是宫中调教好的心字辈宫女,也该由您先挑。”
王钦也不是没脑子的,王爷被墙头马上钓成翘嘴,马上把得罪人的事安排给最有可能拉他下位的李玉。
而李玉在惢心没有跟着如懿走的时候还有点脑子,后一句话显然在恭维家世出众的沈令仪。
“惢心是哪个?”沈令仪咬字清楚,许是山盟海誓读久了,说话间自带一股韵味;容貌端庄昳丽,却眼神清冷。
那八个宫女并未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相貌清秀的宫女向前一步:“奴婢是。”她并未抬头回话。
“就你了。”李玉担忧的望了一眼被沈侧福晋指名道姓喊出的惢心,然后带着剩下的七个宫女离去。
沈令仪看着谨慎微小的惢心也不说话,挥手让秋霜带她下去。
出了正门,惢心的胆子才大了些,她偷偷的往后头瞄了一眼。窗边,月下,清冷貌美的侧福晋翻阅着手中的诗经,神态温柔极了。
“我家小姐自幼读书,对于俗物不甚精通,选你也是宫中采月姑姑提点过,秋霜管着侧福晋的库房和正房,我管着侧福晋的衣食,这院内洒扫与人行往来就交给你吧。”
采月也早早地在熹贵妃示意下同沈令仪联系上了,如果不是过分插手皇子内院的事情惹人注意,甄嬛早就把采月塞给沈令仪当姑姑了。
早些敬天地的时候,高格格盯着她和乌拉那拉氏一味地看。乌拉那拉氏拉着宝亲王说什么墙头马上,兄弟情义,把蠢蛋钓成翘嘴。
啧,装人设了啊。
乌拉那拉氏认为她成为侧福晋已经是屈尊降贵了,去抢去争是落了俗套,应当要旁人要给她,她三推三拒才好。
沈令仪想准点上下班,不想卷,最好熹贵妃可以努力带她飞,不行的话她就帮熹贵妃找帮手。
未到半夜,后院内就想起了嘈如急雨的琵琶声,高格格的琵琶堪称国手,再加上沈令仪昨天晚上睡得很好,今日久未入眠。
“秋霜,拿我的琴来!”
高晞月本就是乱弹发泄心中不平,却听到远处传来,湘妃思禹曲调哀婉绵长,如泉泄青峰,黑鹤穿云。
高晞月神色一喜,赶忙拨弦与琴声相合,她们隔了几个院子曲艺相合,可苦了弘历与青樱。
弘历登基了之后害怕高晞月家的虾兵蟹将发大水,如今又怎么敢半夜三更来训斥沈令仪和高晞月。
他抱着怀中的青樱,许久之后才干巴巴的说一句:“我们早些安置吧。”
弘历一晚上没有睡好,大清早难免带了燥气,只是高晞月美如梨花低垂,轻柔如薄雾轻云。沈令仪昳丽清冷,孤高自持。
被美色糊脸的弘历再一次泄气了。
青樱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陪嫁的阿箬看弘历并不想处罚二人的态度气的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