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招呼着麻子烧水,吩咐串子递给他剪刀和纱布。
老木摇着头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回了自己的房间。
“廿九,去把我压箱底的药拿出来,就那几个小瓶子。”小六冲着站在一旁的廿九吩咐,看着她不动,皱了皱眉头,“快去啊。”
廿九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把手中的药瓶子递给了小六。
小六忙活了大半夜,算是把人救了下来,小六又让麻子去烧了热水,自己亲自给床上的人洗头。
拿着剪刀仔仔细细的修剪了一下,发现这人虽然身上全是伤,但头上却没什么事儿,可见行刑之人对这人的痛恨。
小六用了四五块布才小心翼翼地把这人的头发擦了个半干,又五指张开作大梳,给这人梳理了一番。
麻子和串子干不了这种精细活儿,已经睡下了,老木一直不曾出来,估计也睡下了,小六一扭头,就看见廿九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六笑了:“廿九啊,还不去睡觉?明天又该眼睛疼了。”
廿九撇了撇嘴,语气不太好:“不该救这个人的。”
小六乐了:“不是十年前我救你的时候了,怎么了?你能被我救,别人就不行了?”
廿九一时语塞,沉了沉脸色:“我和这个叫花子才不一样呢。”
小六被她气笑了:“老子救个人,你哪里来的这么多事儿?去去去,睡觉去。”
廿九拄着木杖站起来,扭头就走了,边走边说:“我都没用你压箱底的好药,那是你保命的东西,就给这个叫花子糟蹋了。”
小六这下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背廿九这么一呛,没忍住笑了半天,感情这丫头心疼我呢?
笑完又扭头看向床榻上的人:“听见没?六哥救你费了这么些好药材,想活命就给爷好好活。”
廿九虽然夜里跟小六吵了一架,但对小六吩咐的事儿还是好好的做,只是会在小六给叫花子忙前忙后的时候在心里暗骂几句:不是个好东西。
照顾人的活只有小六一个人能干,老木看这个人是个麻烦,常常离得远远的,串子和麻子笨手笨脚的,做不了,还常常说:“比照顾奶娃子还精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娘。”然后惨遭一顿暴打,老木这时候就笑了:“还是小六。”
至于廿九,她常常拄着木杖,在一旁“看”着小六做这些事情,然后摇头叹气,甚至提出过给小六分担,小六就笑了:“你?小瞎子,先把自己照顾好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六总觉得廿九对这叫花子有种莫名的敌意。
有时候一边晒太阳,小六一边问:“廿九啊,你就那么讨厌那个叫花子吗?”
廿九埋头捣药,头都不回的打哈哈:“有嘛?没有的事儿,六哥你看错了。”
她只是希望这个人离她的六哥远一点。
日子过了大半年,叫花子在小六的照顾下也好了大半,终于可以正儿八经的自己泡澡了。
小六试了试水温,正正好,熟练的开始给叫花子脱衣服,脱到一半忽然不自在的落荒而逃:“算了你自己洗吧。”
廿九“看”着小六出来,叹了口气,微不可查。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下一狠,捏了个法诀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