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女儿来看您了。”初瑾在辰荣王的神位面前驻足,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良久,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父王,其实您早就知道我不是您的女儿了吧?”
门外的相柳瞳孔猛的一缩,死死的攥住了手心,凝神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细细算来,你我父女之间,实则也只有一面之缘。初见,即诀别。”
初瑾的声音继续传了出来,“那个时候,我刚刚成为您的女儿,便将辰荣的局势细细合计了一番,只觉得辰荣已是危如累卵,大厦将倾。”
“所以啊,您这个贪生怕死的女儿便去了您的书房,只为了找个机会光明正大的紫金宫。往后,亦可另寻时机,另起炉灶。”
“当时,您正在书房里批折子,两鬓已染白霜,眉宇间也是藏不住的疲惫。”初瑾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那时候,我本还在想,该如何向您开口提离宫之事,却不想,您却率先提了出来。”
“玉山当然是个好去处,我自然一口应了下来。”初瑾道,“得了您的允准,我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紫金宫。”
“我想,那个时候您应该就有所怀疑了吧?”初瑾望着面前的神位苦笑了一声。
“您的女儿自幼时便失去了母亲,对您这个父王最是依恋。如今骤然离宫,又怎会没有半分留恋与不舍,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迫不及待的意思。”
“您的女儿最是乖巧听话,又怎会做出暗中转移紫金宫的财富、带走辰荣的人才之事。又怎会擅自做主,去了清水城。”
“您的女儿自幼在紫金宫中长大,是朵未经风霜的娇花,又怎会懂得经商之道,如何能够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将凤氏商行经营的有模有样。”
“你的女儿可是纯正的神族血脉,又如何能够成为妖族凤瑾。”
……
“桩桩件件,我无意隐瞒,自然皆是破绽。”初瑾缓缓道,“父王,我原以为,您在猜到了我的身份之后,便不会再认下我这个女儿了。”
“可您分明知道了我不是您的女儿,却依旧选择了支持我、信任我。您不仅替我隐瞒了身份,还尽心竭力的为我铺好了后路。”
“或许,您也在赌。”
“赌我既然成为了辰荣初瑾,便会背负起辰荣王族的责任。而与您的女儿相比,很显然,我更有能力去完成我想要完成的事情。”
屋内沉默了良久,半晌,一声叹息响起,“其实,我只是为了相柳而来。”
“可奈何我来的有些晚,遇到相柳之前,他已经成为洪江的义子了。”初瑾缓缓道,“洪江既救了他,也用情义困住了他。”
“如此看来,我成为辰荣初瑾,竟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初瑾抬眸,继续开口,“父王,辰荣已经复国。如今旧臣归附,朝政清明,百姓归心。”
“对外,辰荣与皓翎、西炎已经签订了和平盟约,以小夭为媒介,至少能够保住大荒五百年的盛世太平。对内,尾大不掉的中原世家氏族已经全部处理干净,辰荣丰隆勤政爱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炼,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君王。再加上赤诚忠勇的辰荣军镇守中原,社稷无忧。”
“如此,我也算是没有辜负父王之托。”
初瑾顿了顿,再度开口,“父王,紫金宫终究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已传位于辰荣丰隆。今日,便算是与父王道别过了。”
“愿父王在天之灵,庇佑辰荣。愿盛世太平,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