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瑾刚刚登基,皓翎王便遣了使臣前来道贺。
只是,当初瑾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玖瑶的时候,竟是罕见的哑了口。
“小夭,你似乎前不久才刚刚从我这紫金宫里离开吧?”初瑾一边给玖瑶斟茶,一边道,“莫不是当真打算来我这里当个常客了?”
“怎么?难不成你还不欢迎我过来了?”玖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般模样,没有半点斯文,反倒像是牛嚼牡丹一般,“阿枧,这茶喝起来真不得劲,还是你宫里的冰酿果酒喝起来最是痛快。”
“瞧瞧,堂堂皓翎大王姬,竟是馋上我宫里的酒了。”初瑾笑着与落弦打趣了一番。
“那又怎么了?”玖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整个大荒里,又有几人能如我这般,喝上辰荣陛下亲手酿的酒啊。”
初瑾轻轻摇了摇头,“落弦,还愣着作甚,去将冰酿果酒取来吧。”
“是,陛下。”
待遣走了落弦,初瑾这才开口问道,“小夭,你此番过来,当真只是为了贺我登基的吗?”
玖瑶看了初瑾一眼,这才淡然开口,“这复国本就是你的心愿,想当初,你不顾危险,只身一人离开了玉山,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光复辰荣吗?”
“如今,你如愿以偿,你我相交一场,我难道不该前来一贺吗?”
听到这话,初瑾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若说是旁人,与我说这样的话,我大抵会信上两分,可眼下这话从你的口里说出来,我却是半分也不信。”
“为何不信?”玖瑶歪着头问。
“你我既为挚友,自然互相了解。”初瑾缓缓开口,“所以,你当知晓,复国虽是我的心愿,但坐上这个王位却是无奈之选。”
“若为贺我复国之喜,上次你来辰荣时,已与我痛饮一番,算是贺过。可若说为了登基之事,又有何喜可贺?”
“更何况,如今西炎王的身体每况愈下,只怕时日无多。但立储的诏书却迟迟未定,正是你那玱玹哥哥头疼的时候,你怎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西炎?”
“想当初,你一心襄助玱玹登位,为此,甘愿恢复了自己王姬的身份,自此离开清水城,又不惜以身犯险,陪他返回西炎。此后,你又多次助他结交世家大臣,助他多方筹谋,在西炎一步步的站稳脚跟。”
“甚至,你们在西炎城遭遇刺杀的那回,你也不顾自己的安危挡在了他的面前。”
初瑾直视玖瑶,“你将玱玹的性命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却特意选在这个时候来见我,究竟为何?”
“你啊,整日脑子里装着这么多东西,不嫌累啊?”玖瑶叹笑了一声。
“我也不想啊,”初瑾叹息了一声,“可谁叫我的身边都是一群心眼子多的塞子似的老狐狸呢?我若不时时紧着神,怕是何时丢了性命都不自知啊。”
“就你厉害。”玖瑶道,“罢了,我也不瞒你。如今,西炎那边玱玹哥哥整日守着外爷,五王体内余毒未清,尚且卧榻不起,七王又已流放出城,若这般大好的局面,玱玹哥哥都把握不住的话,这王位也不必再想了。”
“否则,便是坐上去了,也会坐不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