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五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别故。

一支支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众人狼狈的缩在盾牌下抵挡着箭雨。也许只有一碗水的时间，但在他们的眼中却仿佛过了一整年，箭雨过后众人推开那几乎要被击碎的盾牌，重新列好阵型，却震惊的发现那平王竟依然端坐在马车上，纵是头顶的华盖上早已插满了箭矢，也分毫未动。

“冲阵！”两人又一次同时下达命令，双方的士兵挥起刀剑戈矛冲向对方。兵戈相辉间血肉破裂飞溅之声呼喊惨叫之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恐惧如洪水般涌上心头，郭守靖抽出腰间的长剑嘶吼着冲向敌人。但一双书生的手，一双握惯了经书与执笔的手，哪能像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样，对着敌人痛下杀手呢？他举着手中的剑，看着面前那不知比自己小多少岁的少年迟迟下不去手，在庆安城，像这样大的孩子，本应坐在书塾与同窗读着诗书。而这孩子如今却只能提着那胡人月牙般的长刀到战场上与敌人厮杀……

“哧！”一道血光在郭守靖面前展开，一抔温热的液体溅在了脸上。

“喂！小子！发什么呆？活够了怎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兵大声喝道，说完便再度挥舞着手中的剑，冲入了敌群中。

郭守靖用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血，是血，鲜红的血。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身为凝固的血液顺着面庞流入口中。铁锈的咸腥味，伴着淡淡的甜味，让郭守靖泛起一阵反胃，地上那具身首异处的尸骸刺激着他的双眼。郭守靖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以往经书中写的仁义道德，在这残酷血腥的战场上显得可笑至极。是啊，杀与被杀是对立的，亦是这战场是唯一的选择，你若不挥起手中的刀剑去杀死敌人，那敌人便会用刀剑杀死你，没有人会去与你讲什么仁义道德！

郭守靖执起手中的长剑，学着老兵的样子，杀向了身着黑甲的北凉军，任凭剑柄震裂虎口，鲜血溅在铁甲上，箭矢刮破脸颊也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