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

清晨，刺眼的阳光，还要录节目。节目不可能全程收手机，各自回去休息前就都发下去了，昨天晚上那两出，宋柕一直没看手机，阳光刺的眼睛很痛，她揉揉眼睛，出门之前，她摁亮手机，各种社交平台消息全是99+。有很多自己的名字，心跳停滞了，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打开微博，划了划热搜，瞬间明白过来，耳边嗡嗡作响，匆忙慌乱中，她打开和赵姐的聊天界面。

“看热搜了吗？”

“没事，我解决，好好录节目”

她稳了稳神，她抓了抓头发，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也不确定舆论的走向，心里乱极了，刷了几条帖子，有很多人骂程昊，有人骂她，都骂得很难听，宋柕又咬住嘴唇，会有人把“她”也扒出来吗？毕竟“她”也是圈内人。宋柕倒是有点坏的希望这样。如果说程昊只是更爱她，但他也在宋柕身上投放过感情，不管有意或是无心，他曾是宋柕的救赎，宋柕失望透顶，却始终无法恨他，只是没有一丝感觉，就当是抵消了爱吧。她从不后悔遇见，也偷偷追忆美好的往昔，逐渐释怀最美的意外，命运对她实在苛刻，或许程昊只拿出万分之一的爱给宋柕，却使她感动。苍白瘦弱的姑娘倾注所有，难以忘怀那些好。

程昊和宋柕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宋柕很洒脱，表面怯懦却敢爱敢恨。只有她自己知道用被子蒙住头，掩着嘴流泪的深夜，知道自己强挤的无数个笑，她很厉害，是得体的表演者，有粉丝说她笑得开心，她眼里有光，喜欢她的笑。也有人看出她偶尔黯淡的眼神，质疑她是否真的快乐，她会望着那样的评论出神。

她经历很多，却也很简单，不会轻易想一个人不好，可是她想到的那个“她”，是宋柕无法祝福的，她做了太多挑拨离间的事情，耍了太多心机，她不是无辜的小青梅。

她还是不想在意，但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被公之于众，没有明星不渴望关注，可是适可而止的关注更让宋柕觉得舒服，结尾不愉快的感情生活她不希望被人知晓……

无所谓吧。

她找到摄像头的位置，冲镜头笑了笑，随手拿了个帽子挡住了。

赵姐足够了解她，不会去给对方施压，一点一点把热搜压下去。而且程昊的公司压得很猛，她只是稍稍发挥一下。

可热搜却在某个节点再也掉不下去。

宋柕没等到那时便下楼了，程昊已经在下面，粉底都盖不住他眼底的淤青，很刻意、很不专业，一看就是他自己盖的，何况节目组要求素颜。他也刻意与宋柕保持距离，大家的眼神都有些微妙，却迟迟不肯言语。

大家凑在一起，同款心不在焉表情地闲聊着。

直播又偷偷开始了，过了几分钟，有工作人员匆匆把程昊叫走了，大家一边等他，一边并排站好，准备录制。对着镜头微笑着，这次林芊芊和卢茜若挨着，她想方设法地抢镜头，却比不过卢茜若身上纯天然的光彩。大家也在cue程昊，过了一会儿，程昊在拐角处出现了，他眼睛里的血丝暴露出来，额头甚至因愤怒有青筋，手里还握着手机，别人看他表情不好，都在猜测又是什么节目效果。只有宋柕晃了一下，程昊演技还没有这么夸张，她见过一次他这么生气，是有男生欺负了那个“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攥了攥衣角。程昊是直奔宋柕这边来的，视线也都聚焦在她这边，她知道他生气，却再也没猜出来下文。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宋柕白皙的脸蛋上，力道实在太大，宋柕整个人斜过去，踉跄了几步，蹲下去才找到平衡，众人被这操作吓懵了，工作人员从四处跑过来拉住程昊，也有人围住宋柕，宋柕迅速挡住脸，有人把她扶起来后，也去和程昊理论，最后她身边只剩卢茜若，耳边轰鸣，她觉得头晕，手始终捂着半边脸，没有放开，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她也不可置信，乌黑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一直在抖，嘴唇有些哆嗦，是她受惊的表现不明所以，有工作人员悄悄拿着手机同卢茜若耳语，宋柕听见一些，也看见了那些内容：

（微博动态）

何诺：为什么没人喜欢我？没人接纳我？对不起，我不该奢求这些，对不起，我活着就会让别人难过，真的对不起，但以后不会了😌

下面配了五张图，四张是各种聊天记录，连日期都有早有晚，看起来不像伪造的，但确实是伪造的，人名都隐去了，可是绿色的消息一直在叫对面“宋柕姐姐”，像是怕别人不知道是何诺和宋柕的聊天记录，里面是各种伪造的宋柕在侮辱、逼迫何诺的消息，何诺则是不停道歉。

第五张是拍的一盆绿植，主体是绿植，很清晰，可是绿植旁边有一张写满字的纸，和一把水果刀。字迹模糊，但通过形状可以辨认标题为“遗书”二字。

舆论各种发酵，何诺确实割腕了，偶然被邻居拍到一地的血，和她被抬上救护车。哪有那么多偶然？

她人气完全不及程昊宋柕，但是也混得很好，很多人喜欢她的长相。她太聪明了，这样的情况，网友会丧失判断能力，无条件偏向弱者，也有人在质疑这张图的可信度，寡不敌众。宋柕被骂得体无完肤。

宋柕一点都不担心何诺会不会有什么事，她懂得适可而止，绝不会置自己于死地。

卢茜若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张着嘴，嗓子里好像卡了鱼刺。她不是不相信宋柕，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柕谢谢，我没事。

宋柕主动撒开她的手，趁乱离开了，工作人员递给她手机，是赵姐的电话，她接过手机，道谢。躲进洗手间里，接了电话，久久无言。

赵曦柕柕，没事儿，我已经给何诺发律师函了。

赵曦……我现在去接你好不好？

赵曦真的怕宋柕受不了，她希望对面传来啜泣声也好，可是没有。

赵曦乖，等我一会儿，别看评论。

宋柕嗯

很轻很轻。

宋柕缓过神来，喘不过气来，她一点都不想哭，但心痛得要滴血。她缓缓撒开手，镜子里，半边脸红红的，耳根有些血丝。

指尖深入肌肤，用力到指尖发白，这样她才能平静一点点，分散一下心痛，放下吧！最后的念想破碎吧！或许从未有过温暖，那是她的幻想吗？

导演重新做了安排，很快很快，他换了一个唱跳歌手替换程昊，也同意宋柕主动退出，不收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