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鱼上岸

等我随常霖到了地方，沈清尧正站在床边，眉头紧皱.“阿清，怎么样了？”我连忙上前问道.“大夫已经扎过针了，说母亲气虚体弱，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我来看看.”我上前，给沈夫人把了脉，又观了面色，才道：“是气迷心，气郁昏厥.呼吸不畅，略有痰音.先用外力让夫人把痰咳出来，再扎针更好.”我说着就要亲自上手.

　　这时一旁的大夫见我衣着不俗，又如此年轻，出来劝道：“人命关天！你年纪轻轻的懂什么？你万一给人治坏了了呢？”说话间，沈夫人的痰音忽然加重，呼吸急促又困难，脸更是涨得通红，“浓痰堵住气道了！”我面色一紧：“以棉签裹细棉纱，沾取麻油，小心捅入咽喉，刺激病患干呕，咳出浓痰！”大夫还是一脸狐疑.沈清尧却是冷眼看去：“还不准备？！”大夫只好顶着压力备好用具，可他没这么干过，双手直发颤.　　“还是我来！”看大夫这样我实在不放心.拿过大夫手中的竹签，用包着细棉纱沾了油的那头，小心快速地捅入沈夫人的喉咙.大夫吓得直往后退.沈夫人反射性呕了几次，终于把浓痰呕出来了.我松了一口气，大夫也擦了擦额上冷汗，惊魂未定.

　　沈清尧见沈夫人呼吸顺畅，悬着的心也落了回去.他转过头笑道：“阿宴，多亏有你.”我摇摇头，只是碰巧遇上懂的罢了.

　　再回到前院时，宴席早已结束.沈清尧有些抱歉地说：“今日未能好好招待，失礼了.”“怎么会，我吃的很开心！”我拍拍他的肩：“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刚出沈府不远，我一拍脑袋：“呀！我还要给江浅带好吃的呢！飒澜，你要是没吃饱的话也可以买来试试啊！”说着我就朝摆满小吃的地方奔去.

　　“糯米凉糕，枣泥酥，蜜仁糕，脆蜜馃……”我一样一样地买，等要回去时，常霖手里已经满了.等走到我的院前，我让他将东西给我.常霖不解：“我可以帮公子拿到院子后面去的.”“不用.”小人鱼还挺怕生的，要是让常霖进去了，他不敢出来怎么办.我接过常霖手里的吃食，让他们退下，然后自己朝院系后面走去.“真是，公子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飒澜，走吧.”常霖说完见飒澜还站在原地盯着，招呼了他一句.“嗯.”飒澜这才收回目光.

　　这一次有些奇怪，我把东西放好后，在边上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到江浅从水中浮出.于是你轻轻喊了一声“江浅？”水里静悄悄的.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我在这里.”我一个转身，直接愣住了.

　　“江……浅？”树后有一道人影，那道人影点了下头.“你怎么…难道说——”江浅又点了点头.紧接着，他从树后慢慢走了出来.他的衣摆上脏兮兮的，沾了许多尘土和草根，而最底下不知在哪里被树枝勾到了，破了个角，当衣摆被风吹动时，可见他同样染了泥泞的双足.说是走，其实不太准确，只是拖曳着双腿，在地上慢腾腾地挪动着.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满是血污的脚印，那脚印在水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腼腆地笑了笑：“我会走了.”说着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双脚：“行走的感觉，很神奇.”下一秒，他脚下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小心！”我心一紧.“没事吧？”“没…没事的.”江浅慌忙从我怀里离开，刚退了半步又没站稳，被我眼疾手快地拽住.这次江浅安分了许多，没再挣开.他低着头，从脸到脖子都红得很.“我…我还不习惯走路，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无奈地扶他到石椅上坐下，然后蹲下身给他看脚上的伤口：“不着急的，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他紧张地抓了抓衣角：“对不起…我……”“没有怪你，只是，以后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知道吗？”我放轻了声音.江浅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我带你回房间处理一下伤口.”说着我便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我……”江浅刚想要说自己走的话就这么堵在嘴里，改成了：“那我帮你拿东西吧.”“嗯.”我轻轻应了声.他细软的发丝被风吹起，像是小爪子轻挠着下巴.

　　我仔细地清理了伤口，将最后一圈绷带缠好后舒了口气：“可以了.”抬头见江浅正小口小口地吃着蜜仁糕，看我好了就急忙移开视线.我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嗯……”他小声道，脸上一片红.估摸着他吃的差不多了，我将我剩下的吃食收好，揉揉他的头发：“晚上不要吃太多，下次带你出去玩儿，再试试没尝过的，嗯？”江浅听话地将手擦净.“那我让常霖给你安排房间，等你脚好好得差不多了，想要去水里再下水.”我正要出门去喊常霖，江浅伸出手揪住了我的袖子：“我…我想和你一起……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一愣，然后就笑了：“是不敢一个人睡吗？”也是，在水里就算了，在陆地上他估计没啥安全感，于是你欣然同意.

　　本想着要不要铺个地铺来着，见江浅一脸不安地坐在床上，你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两人同床而眠，江浅似乎安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