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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

我15岁的夏天

15岁的喜欢,像刚拆封的信纸,美好却易留褶皱。我和凌子叶的恋爱,在夏日烈阳与骤雨里,开始出现细密的、让人心慌的褶皱。

社团组织露营活动,我和凌子叶被分到同一组搭帐篷。他和女组员讨论防风绳固定方法,手背相贴的瞬间,我握着帐篷杆的手猛地收紧。夜里篝火晚会,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凌子叶抽到给手机里异性发“我想你”,他犹豫的眼神,像把小锤子敲我心口。

“发啊,怕什么!” 我故意笑得大声,看他指尖在屏幕停顿,最终发给了…… 他表姐。可那晚我还是梦见他和别人走了,惊醒时,攥着他衣角的手被拍开,凌子叶睡眼惺忪:“怎么了?” 我别过脸,把“我害怕失去你”咽回肚里,变成一句“蚊子多”。

后来话剧社排新戏,导演选凌子叶演守护骑士,女主是转校生林晓。林晓总在排练后找他问戏,发丝有意无意扫过他肩膀,我坐在观众席,看他们互动的画面,像被放进酸缸里,泡得眼睛发酸。

凌子叶发现我的不对劲,却会错意:“你嫌我没时间陪你?可社团活动……” 他声音渐弱,我也赌气:“你和林晓对戏时,眼睛可比看我亮多了!” 话出口才惊觉,醋意已在沉默里发酵成伤人的刺。

冷战第三天,我在操场撞见凌子叶给林晓递创可贴 —— 她排练扭伤脚。我转身跑开,没看见林晓说“谢谢学长,你女朋友知道会生气吧”时,凌子叶皱着眉回“她不是小气的人,是我没处理好” 。

那天傍晚突降暴雨,我没带伞,在走廊发抖。凌子叶不知从哪冒出来,把伞塞我手里就跑,身影很快被雨幕吞没。我攥着伞追出去,在教学楼后巷,看见他蹲在地上,给淋湿的流浪猫裹毛巾,林晓撑着伞站在旁边。

“你们……” 我声音发颤,凌子叶猛地站起,猫受惊跑开,他顾不上追,抓住我手腕:“我给它找领养,林晓是动物协会的!” 雨水顺着他刘海往下滴,“这些天我总去你话剧社偷看,看你和男主对戏,我也会酸得想逃…… 我们怎么把喜欢,变成互相伤害了?”

暴雨渐歇,我们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凌子叶掏出个小本子,记着“她爱吃草莓蛋糕,忌辣”“吵架要先低头”,最后一页是林晓教他的“恋爱急救法”——原来他所有笨拙的应对,都是想修好这场裂缝。

进入大学后,我和凌子叶像被抛进两个平行世界。他在计算机系没日没夜地泡实验室,为算法竞赛熬红双眼;我加入文学院话剧团,跟着剧组全国各地巡演,行李箱里永远备着下一站的车票。

最初,我们还能在清晨互道“早安”,分享食堂新出的奇葩菜式。可随着他的项目进入攻坚期,我的巡演行程排到密不透风,连视频通话都成了奢侈。

某个飘雪的冬夜,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学校,浑身散架般酸痛。推开宿舍门,却看见凌子叶坐在桌前,屏幕蓝光映得他脸发白,键盘敲击声盖过了我的开门声。

“我回来了。” 我轻声说,他猛地回头,眼里闪过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你怎么没说…… 我还有组代码要调试。” 我点点头,默默把给他带的特产放在桌上 —— 那是我在巡演城市排了两小时队买的老字号糕点。

第二天清晨,我被手机震动吵醒,是凌子叶发的消息:“实验室临时通宵,刚看见你买的糕点,很好吃。” 我盯着时间显示的“04:23”,想起自己在话剧团累到崩溃时,给他发消息,却总在天亮后才收到回复,那些想分享的委屈,早已在等待中化成了叹息。

真正的矛盾爆发在凌子叶算法竞赛决赛那天。我提前一周就和他约好,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一起庆祝。可决赛前一晚,话剧团临时接到通知,要去隔壁市救场演出 —— 那是我争取了很久的重要角色。

“我真的没办法……” 我在电话里哭着说,凌子叶沉默许久,才说:“你去吧,加油。” 可我听见他那边传来队友喊“子叶,代码出 bug 了”的声音,愧疚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决赛现场,凌子叶盯着手机里我发的“加油”消息,指尖在“我很想你”的输入框里停了又停,最终还是删掉。而我在话剧舞台上,说着别人的台词,眼里却总晃着凌子叶熬夜敲代码的侧脸,那些本该投入角色的情绪,全变成了对这场恋爱的迷茫。

演出结束已是深夜,我拖着行李赶回学校,在实验室楼下看见凌子叶,他浑身散发着疲惫,却笑着说:“竞赛拿了一等奖,想第一时间告诉你…… 还有,我给你做了个小程序,能模拟我们一起看话剧的场景。”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代码拼成的虚拟“我”和“他”坐在虚拟剧场里,可现实里的我们,却隔着一层怎么也戳不破的玻璃。

我抱住他,眼泪打湿他的衣襟:“我们好像越来越远了。” 凌子叶身子一僵,缓缓回抱我:“是我没平衡好,可我真的…… 不想失去你。” 冬夜的风很冷,可我们紧紧相拥的温度,还残留着15岁夏天的余温,只是这温度,能不能捂热这满是错位的时差,谁也说不准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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