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八）

“唉。”

叹气声在屋内此起彼伏，全都是江南的叹声。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一直，叹气？”躺在江南一旁的人问道。

江南哀怨地看着一旁的人，再次叹气。

“唉，我叫江南，你叫什么？”

“我，你，救我。我，是，你的仆人。赐名。”

听此，江南瞪大了眼睛，直接坐起，“仆人？你没搞错吗？我可不许要什么仆人。”

看到江南坐起来的男子，也勉强地用手撑着榻，七扭八歪地打算坐好。

江南本想硬下心肠让他自己坐好，可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扶着他坐好，嘴里嘟嚷：“真是的，你为什么不好好躺好？还要我来帮你。”

“对，不，起。”男子红着眼眶，沙哑道。

江南冷哼一声，“我不能给你取名字，你病好后就回家吧。”

听到回家两字，男子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瞬，颤抖的眼睫一闪一闪的，窗外的月光倾斜照到他的脸上，虽然他的布纱还没取下，可通过这层光还是隐约地看见那下面的五官，俊雅至极。

沉默许久，男子才勉强压着哽咽缓慢地说：“我，已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江南怔愣，不语。

男子抬眼，亦是不语。

屋内除了月光再无其他可照明的了，两个人就一起坐在榻上。

良久，江南才说：“对不起，我答应过一个人说你好后就让你回家，我不想背弃他。”

“是，玟小六，吗？”男子低声问道。

“嗯。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一样，早知道这样我就告诉小六，这样他一定会让你留下，小六是很好的人。”江南也没有办法，白天才答应的小六，他实在是没办法为了别人背弃小六。

“你，你不必，不必向我，道歉。”男子抿着唇，纤弱的指抓着被褥，眼睛定定地看着江南：“你，赐名，可好。”

江南呼吸一顿，眼神穿过男子，看向窗外的大树上，思索道：“叶十七，今天是这月的第十七天，是你醒来的第一天，怎么样？还喜欢吗？”

叶十七点了头，抿唇笑了起来：“好，我，我喜欢。”

“那，那你赶快睡吧。”江南不等叶十七回话，强硬地扶着他整齐地躺回床，一边帮他掩盖好被子，一边说：“你不用担心，你的伤还没这么快好，还是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的。”

“好。”叶十七回道。

一切收拾好后，江南也躺会床一旁的躺椅上，侧身闭眼。

可是之前再难好的病，大概也因为江南的血的缘故，飞速地好气。

屋内水雾飘渺，江南躺在躺椅上发呆，耳边里尽是水流的声音，叶十七在木屏后洗澡。

江南想着帮叶十七去身上的纱布后看到的一道道伤疤，身体也不由的痛起来。

虽然伤疤对男人来说没多大要紧，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是勋章，可是看叶十七的样子也不想老木一样是士兵，不是士兵身上却有着数不清的伤疤，再结合那晚他说自己已是无家可归之人，那叶十七肯定就是糟了心肠歹毒的人的迫害才导致如此。

可是，他答应过小六的啊。

江南心里矛盾地想逃离，他很清楚叶十七收拾好自己接下来地结局。

水流停止，江南心里叹气，下躺椅，走到木屏后，看着叶十七一件件穿上他之前的衣服，忍不住问：“你打算以后去哪？”

叶十七听到一听，顿了顿，才继续穿上衣服说：“我想、让玟小六、让我在、这里，江南、我、不会、让你背弃、玟小六的。”

江南忍不住走上前，帮叶十七整理身上的衣服，待一切整齐，看向他彻底露出来的容颜说：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