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203）——温馨的午餐

厨房在一幅水果画后面。塞德里克熟练地挠了挠梨子，画框变成门打开。里面温暖而忙碌，几十个家养小精灵正在清洗餐具、准备晚餐食材。

“迪戈里先生！格林德沃小姐！”一个家养小精灵尖声叫道，“需要什么吗？马上准备！”

“一些三明治就好，谢谢。”塞德里克温和地说。

很快，一盘精致的火腿芝士三明治和两杯热南瓜汁被端到角落的小桌上。我们坐下，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厨房里暖黄的灯光让人感到舒适。

“所以，”塞德里克咬了一口三明治，“下个月有魁地奇比赛。赫奇帕奇对拉文克劳，二月份。”

“我记得。”我说，“你会参加吗？”

“我是找球手。”塞德里克点头，“虽然我们学院这些年成绩一般，但今年有几个不错的新队员，也许能打出好成绩。”

“你很期待？”

“当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魁地奇是霍格沃茨最棒的运动。不过……如果你来看比赛，我会更高兴。”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其中的意味让我心跳快了一拍。我低下头，小口喝着南瓜汁。

“我会去看的。”我说，“帕德玛和曼蒂她们也会去。”

“那就好。”塞德里克笑了，“不过说实话，我更希望你能为我加油，不只是为拉文克劳。”

我抬眼看他，他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但也有一丝紧张——他在试探，在小心翼翼地推进我们之间那道模糊的界线。

“作为朋友，我会为你加油的。”我谨慎且略带狡黠地回答道，“但作为拉文克劳的学生，我可能得保持中立，甚至是偏向拉文克劳一些。毕竟秋学姐是我们拉文克劳的找球手，而且她最近训练的很刻苦。”

“公平。”塞德里克点头，但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只要你来就好。”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关于课程，关于教授们，关于城堡里那些我们还没探索过的秘密角落。塞德里克说起他一年级时和朋友们发现了一个可以通往天文塔的密道，结果被费尔奇抓个正着，关了三天禁闭。

“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他笑着说，“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每个人都会犯错。”我说。

“你呢？”塞德里克好奇地问，“你犯过错吗？我是说，像普通孩子那样，不是……那些严重的事。”

我想了想。在玄界，在慕容家，作为二房的嫡女，作为白虎使，我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普通”过。四岁握剑，六岁杀人，八岁背负家族血仇和戾气……

“很少。”我最终说，“我的成长环境……不太允许。”

塞德里克的眼神柔和下来：“那现在呢？在霍格沃茨，你可以试着像普通学生一样。偶尔违反校规，和朋友开开玩笑，为了考试发愁……这些也是学校生活的一部分。”

“我……我在努力。”我说，这是真心话。

吃完三明治，我们离开厨房。城堡走廊里点起了火把，光影在石墙上跳动。塞德里克送我到拉文克劳塔楼前，鹰形青铜门环静静地挂在门上。

“那么，”他站在我面前，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明天见？”

“明天见。”我说。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一个很轻的触碰，一触即分。

“小心些，艾格尼丝。”他低声说，“沃林顿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我点头，“谢谢。”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我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面对门环。

“什么会说话却没有嘴，会跑却没有腿？”门环问。

“河流。”我回答。

门开了。我走进公共休息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帕德玛、曼蒂和丽莎围坐在壁炉边，看到我进来，同时站了起来。

“艾格尼丝！”帕德玛冲过来，“你没事吧？校长怎么说？”

“没事。”我在她们身边坐下，“扣了三十分，但沃林顿他们扣了四十分。”

“活该！”曼蒂气愤地说，“他们怎么能说那种话！”

丽莎递给我一杯热茶：“全校都在议论今天的事。很多人说……你很可怕。”

我接过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暖：“是吗？”

“但更多的人说，你很厉害。”帕德玛补充道，眼睛发亮，“一年级生让五年级的级长吃瘪，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而且……你保护了家人，这很酷。”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我们的影子投在蓝色的地毯上。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雪花又开始飘落，无声地覆盖城堡。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冲突，坦白，新的协议，还有和塞德里克那些温暖的瞬间。

戾气在体内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被驯服但依然危险的野兽。我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平坦。沃林顿的报复，其他纯血家族的试探，暗探的任务，还有体内随时可能失控的力量……

但至少此刻，在拉文克劳塔楼温暖的公共休息室里，在朋友们关切的注视下，我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重担，做一个普通的十二岁女孩。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很暖，一直暖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