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200）——坦陈

“六岁那年，”我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和塞拉奉师尊昆仑尊者玄机子之命，前往南海缉拿鲛人王的一双儿女。他们犯下重罪，本该活捉回昆仑受审。”

我顿了顿，那个血腥的午后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我们赶到时，他们正在伤害一对无辜的姐弟。手段极其残忍。受害者的惨叫声……”

我没有说完。塞拉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我们违背了师尊‘活捉’的命令。”我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当场处决了他们。”

墙上的肖像画们发出低低的惊呼。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深了些。

“后来呢？”他轻声问。

“长房族长慕容璟，我们的好舅舅，他竟然偷偷联系了鲛人王，并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他。鲛人王震怒，出兵蓬莱，我们的家族被迫应战。”我的声音更冷了，“那场战争我们赢了，但付出了惨重代价。而就在家族最虚弱的时候，镇守封印的长房族人失职，导致凶兽穷奇冲破封印。”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我们的母亲、姥爷、舅舅们、哥哥嫂嫂……他们拼死抵抗，最终只能以自身元神重新封印穷奇，化作了石像。”

这些话我说得很简略，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空气里。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连福克斯都停止了梳理羽毛。

“所以你们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至亲。”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哀伤，“我很抱歉，孩子们。”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事情还没完。在葬礼前，慕容璟，那个导致一切发生的懦夫、畜生，他居然带人来灵堂闹事，还妄想霸占我二房的家产。”

这一次，我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冰冷：“我出手打伤了他。也是在那个时候，白虎使法器上的杀伐之气趁虚而入，与我心中的仇恨结合，化作了现在盘踞在我体内的戾气。但此后我就变了，变成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可怕的人……”

塞拉握紧了我的手。她的手掌温热而坚定。

“后来，幸亏师尊及时将我们带回昆仑，帮我初步压制了戾气，否则……。”我继续道，“也是他告诉我，彻底化解戾气的机缘在西方。所以我们才来到这里，投奔舅姥爷盖勒特·格林德沃。”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关键的部分：“校长先生，我和塞拉不仅仅是格林德沃的后裔，也不仅仅是布莱克家族的血脉。我们是玄界的四象使——我是白虎使，塞拉是朱雀使。这是我们在四岁半时就背负的职责和力量。”

邓布利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虽然他早就猜到我们身上有不同寻常的力量，但“四象使”这个称呼和它代表的含义，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玄界……”他缓缓重复这个词，“张天师曾经隐约提过，那是东方魔法界之上的另一个层面，是连接凡人与仙神的桥梁。而四象使……”

“是玄界的守护者。”塞拉接口道，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镇守四方。白虎主杀伐，朱雀主征伐。我们被法器选中时，就注定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力量。”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着，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人，而不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

“所以，”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有些沙哑，“你们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家族的仇恨和个人的戾气，还有一个世界的责任。”

“是的。”我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变强，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普通学生一样只关注课业和社交。我们的时间很紧迫，校长先生。戾气每时每刻都在试图侵蚀我，而塞拉作为朱雀使继承人，也需要不断精进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