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这样看着我,用那样真诚而温柔的目光,说着“想看到真实的我”时,那道高墙上,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缝。
“塞德里克,”我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列车声淹没,“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完美的人。”
他微微皱眉:“我从来没有认为你完美,艾格尼丝。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
“我的意思是,”我深吸一口气,“我有很多……阴暗面。有时候我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甚至可能会伤害到身边的人。这样的我,你确定还想靠近吗?”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接近真相的警告。不能说出戾气,不能说出过往的血腥,但至少可以让他知道,我不是表面那样永远冷静自持的拉文克劳优等生。
塞德里克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退缩,会礼貌地说些“我们还是朋友”之类的话然后离开。
但他没有。
“艾格尼丝,”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定,“每个人心里都有光明和阴影。重要的是,我们选择站在哪一边。”他向前倾身,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而且,如果你真的会随意伤害别人,你就不会在这里警告我了。”
我被他的话击中了。简单,直接,却直指核心。
“温室那次……”我几乎要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说,他都已经不记得了。
“温室?”塞德里克疑惑地问。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我只是……有些害怕。”
一只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就让我陪你一起面对。”塞德里克的声音近在咫尺,“如果你失控,我会拉住你。如果你需要空间,我会退开。但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成为那个你可以信任的人。”
他的手掌很暖,与我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我没有抽回手,任由那温暖一点点渗透皮肤,流向心底。
“这不公平。”我低声说,“你对我几乎一无所知。”
“那就告诉我。”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一点一点,你想说的时候就说,不想说的时候就保持沉默。我们有时间,艾格尼丝。很多时间。”
列车驶过一片结冰的湖泊,阳光照射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我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象,心中那堵高墙的裂缝,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也许……可以试试?
也许,在注定要返回玄界承担责任的命运之前,在戾气可能彻底失控的未来到来之前,我可以允许自己,贪恋一点人间的温暖。
“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轻但清晰,“我们……可以试试。”
塞德里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比窗外的冰面反射的阳光还要耀眼。他没有说“太好了”或者“谢谢你”,只是握紧了我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不需要更多言语。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向了轻松的方面——下学期的课程,赫奇帕奇对格兰芬多即将到来的魁地奇比赛,城堡里那些我们还没探索过的角落。塞德里克说起他假期在家练习魁地奇时差点撞上树的事,我忍不住笑了,他也跟着笑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而温暖。玄凛不知何时醒了,跳上小桌,好奇地打量着塞德里克。塞德里克伸出手,让玄凛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霜白的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