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德帝自己都这么说了,以萧瑟的性子,不问清楚才有鬼了,于是丝毫不惧地直接问道:
“从琅琊王入狱到问斩,这其中的时间是不是太快了?当若不斩琅琊王,就真的会引起叛乱吗?若果真如此轻易便会引发叛乱,那琅琊王的人,又为何会任由他被斩首?”
萧瑟的问题直接命中明德帝心中最隐秘的心思。
是啊,难道当初明德帝杀死琅琊王,就真的只是为情势所逼,真的没有一点儿私心吗?
或许是有的吧,毕竟权势地位对于在意它的人而言,得到过后,最害怕的便是失去,更何况是皇帝这个宝座。
“你说了萧凌尘不敢说的话。”
明德帝看着萧瑟,心中默默感慨,他这个儿子,即便出去受了这些年的磋磨,可是这性格,是真的一点儿都未曾改变。
“楚河,你很好啊,这么多年,你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改变。”
他说着大笑了两声,似乎是欣慰,也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心思被猜中了的无奈。
“是,孤这么快就杀了他,是因为孤惶恐啊,其实没有那么多原因,就是因为孤害怕,他抢了孤的皇位,在那一刻,孤变成了被捆绑在皇位上的人,知道吗?”
他看着萧瑟,眸中隐约带着泪光,或许他之后也后悔过,可后悔又能如何呢?
死了的人,是无法重新活过来的,而他,也将永远带着这份愧疚和后悔活着。
也或许,他今日,当着萧瑟的面说出了,就是为了警醒他,也或许是,想要让萧瑟理解自己。
“儿臣知道了,儿臣告退。”
萧瑟听到皇帝的这番实话,心终于是死了。
或许他从前期待过,自己的父皇真的是为情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可今日真番话,让他看清了自己的父皇,也看清了作为一个皇帝的恐惧。
他在此刻已然下定决心,此生都不会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的。
他适合江湖,适合无忧无虑的,今日不愁明日事的江湖生活,而不是困在这深宫里,孤家寡人地困在那个皇位上,终日惶惶,害怕有人想要夺了他的帝位。
萧瑟从宫中回来,便与叶若依商讨后续收尾的事情。
毕竟谨言公公手中还有一份百官联名的名单,若是落入赤王的手中,又将掀起新的一轮血雨腥风。
萧瑟和叶若依商量完计划之后,便去寻了顾盈,此前忙于叛乱之事,他已经许久没有和顾盈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顾盈此刻正在屋里修炼,研究着要如何恢复自己这一头青丝,毕竟她可不想一出门就被人称呼老人家。
特别是和萧瑟出去的时候,万一差了辈分那可怎么办?她可不想被人当做是萧瑟的娘啊,奶奶的。
“阿盈,怎么又在修炼,之前在雪月城不是怪我天天拉着你修炼吗?”
萧瑟进来,瞧见顾盈盘腿坐在榻上,一副刚修炼完的模样。
“你总算有时间搭理我了?”
顾盈伸着手,拉他在旁边坐下,随后自己把盘起的腿放下,搭在了他的腿上,让后直接挪到了他的怀里。
“想我了?”萧瑟笑着与她说道,扶着她后腰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身后的青丝,胸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