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盈走后,李嶷直到近酉时才醒了过来,察觉身旁空无一人,便知道顾盈果然又是非常干脆地便离开了,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学会主动给他留下个消息,让自己知晓她的行踪。
李嶷想起从前在牢兰关的时候,她扮作侠士出现在城里,身手俊俏,容貌昳丽,吸引了多少牢兰关的姑娘为之倾倒。
自己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结识了她,却没想到最后会是她救了自己,也没想到她是女子的事情暴露之后,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牢兰关,只言片语都未曾留给他。
李嶷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裴源他们都一脸探究地看着他。
“我说,那个姑娘是什么人?我从前怎么没见过?”裴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

“在牢兰关认识的红颜知己行了吧。”
李嶷没好气地白了旁边竖着耳朵探听八卦的几个人,随后取了盆和毛巾去外面打水清理。
刚准备解开衣带的时候,便发现一旁飞来只萤火虫。
崔琳本来也是打算来打水梳洗的,却没想到自己来时已然有人在了,还是白天被她抢了珠子的那人,于是悄无声息地躲到了一旁去。

“出来,别以为我没发现你。”
李嶷今日见了顾盈,心情非常不错,于是看见萤火虫的时候,起了玩心,伸手便要去将其抓住。
没有想到的是,崔琳以为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于是有些紧张地后退到了晾着衣物的杆架后,却不慎碰到了地上的竹竿,弄出了声响。
李嶷抽出架子上横着的竹竿,直接朝着躲在后面的崔琳攻去,两人对了几招,李嶷还顺便夺走了崔琳头上的发簪。
见崔琳十分紧张这根发簪,李嶷让她将自己的珠子还回来,他便将簪子还给她。
却没想到自己最后却反被崔琳算计,跌落井中,幸而他拉住了打水的绳索,否则就真的要了的小命了。
李嶷看着上方一脸得意的崔琳,脑海中莫名闪过些许画面,似是梦中所见,却又好像是真实发生过一般。
他从前,应该认识过这样一个性子的姑娘。李嶷的眉头就差点拧成了疙瘩,他确定自有记忆以来,应该没有失忆过或者忘记什么事情,可为什么今日第一次见她,便有些熟悉。

“你是不是姓崔。”
李嶷这时候想起了正事,于是看着崔琳厉声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崔琳看着井底的人,挑着眉挑衅地朝着李嶷扬了扬下颌。
“怎么洗个脚,这半晌还没回来呢?”
崔琳听见李嶷他们屋中传来喊声,于是急忙转身离去。
翌日,李嶷带人装作皮四郎府上的下人,说是来寻皮四郎的,于是堂而皇之地将人从知露堂绑走了。
岂料他们将人带回去后,并未发现皮四郎兜内有解粮的对牌。原来崔琳早已买通知露堂的阿越姑娘,先李嶷他们一步取得了对牌。
“本来以为想出这个对策,可以炸出对牌所在,没想到还是为别人做了嫁衣,不过没关系,这个皮四郎也在我们手上,我们也问出了粮队所在,只要带着他赶上去,八成能劫到粮,镇西军有数千人在左近,可以为我们支援。”裴源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李嶷敛眉沉思,若他是崔家军之人,定然已经带人出城去接粮草了,现在他们追上去也无用。
随后他星眸闪烁了一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既然粮草被劫,那郭直定然出城追回,他们何不趁此机会拿下望州城。

“通知下去,我们等郭直出城之后,借机占了望州城,随后再以此和崔家军换取粮草。”
事情果然如李嶷所料,郭直不久之后,便率兵前去追回粮草。李嶷一众目送郭直他们离开之后,转身就要入城。
站在城楼上望着李嶷一众的顾盈,目光冷冽似是看着陌路之人,抱歉了李嶷,又一次骗了你。
李嶷入城,在走近守城的士兵身边的时候,心中忽然感到有些不安,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守门的士兵,见他们神情严肃,充满了戒备,眼神时不时朝着城内的某个方向望去,心中的警报之声达到了顶峰。
随即当机立断,朝着身后的裴源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计划有变,让他们先撤。
李嶷的脸色阴沉下来,自己怎么就忘了,即便她说的是真话,可也只是她想要告诉自己的罢了。
明明知晓她在城中,怎么就忽略了她会真的帮郭直呢?
他想起昨日她出手救自己的事情,其实她一直都在,至少拦下那何校尉夺他珠子那下,是她的手笔。
她先前并未现身,而是等到俞三出现之后,她才出的手,所以自己下意识地便以为她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明面上站在孙靖一边,但实际不会与自己为敌。
却忘了,这或许就是她想要的,唯一漏下的,应该就是他会等在知露堂门口,直接将她绑走,结果自己还是心软了,听信了她的说辞放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