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望着小夭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脑海中回忆起从前的事情,凤凰树下她荡秋千的场景;清水镇她挡在自己身前,拦着相柳攻击的情形;还有酒馆中,在他还不知道她就是小夭之时,相谈甚欢的场景。
小夭走到近前,见玱玹久久不出声,有些黯然,是自己的样貌不好看吗?

“我是不是长得很丑?”
“不是。”

顾盈见玱玹望着小夭许久未能回神,嘴角轻轻地扯出一个微笑,然后悄然离开,朝着记忆中小貔貅藏宝物的地方走去。
这些年她虽然搜刮了不少宝物,但若真的要将清水镇铸成城池,那她现在拥有的钱财金银等,是远远不够的。

“怎么了?哥哥。”
小夭看着玱玹,见他还是一副未能回神的模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没......没事。”


“徒儿多谢师父赐我真容。”
小夭见玱玹恢复正常,于是走到王母跟前,揖礼道谢。
玱玹看了看四周,都没找见顾盈的身影,想起刚才余光中瞥见的,朝右手边离去的那一抹人影,玱玹朝着王母行了个礼,随后朝着小夭道。
“小夭你应该有话还要与王母说吧?我先去找盈盈,你在这等等我们。”

说完玱玹便急急地朝着顾盈离开的方向追去,但是一路寻来都未能见着顾盈的身影。等到了路的尽头,便看见顾盈站在悬崖边上,好似刚从崖下上来。
“做什么去了,也不说一声。”


“没什么,就看看风景,走吧,回去。”
顾盈说完便原路折回去了,而玱玹则是走到了悬崖边上,凝眸往下看了看,好似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于是也转身离开。
到了轵邑城,顾盈便与小夭告别,约定小夭恢复身份的典礼上再见。
......
顾盈一个人朝着和相柳约定的地方走去,路上想着该如何帮相柳收拢清水镇的民心,既然他难以做出选择,那她就都选了,做两手准备,反正于她而言,其实并无多大差别,只是私心里,想要他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她出神地想着事情,直到看见一双脚停下站在她的面前,顾盈抬头,发现是相柳,于是朝着相柳甜甜地喊了一声。

“哥哥,我回来了。”
她浅笑着上前挽起他的胳膊,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似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之前的矛盾和争吵一般,又恢复了以往的融洽。
相柳心中有那么一瞬的疑惑,但为了不破坏气氛,他也没有再提及之前的事情。
“嗯,这一趟出来得挺久了,回去吧。”

晚上,顾盈趴在竹屋的窗边,映衬着月光,看着竹叶被风吹得萧萧落下,心头怅然。
相柳一回来便赶去军营处理军务,此时夜深,原本以为她已经睡了,没想到回来时便看见屋里还亮着灯。
他进来便看见小姑娘靠在窗棂上,痴痴地望着窗外,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坐在榻上,周身弥漫着幽幽的愁绪。
相柳想起他们下意识回避的问题,徒然一僵。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她说的计划,但是这些日子他思索的结果还是无解,无论未来登上西炎国王位的人是谁,都不可能留给辰荣军活路的,他们根本无从选择。
更何况,那个人是玱玹,他们之间,最终避免不了会有一战的。
相柳悄然来到顾盈身后,跨上了塌,将人环在双臂之间。
“让我看看这窗外的景色,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他将下巴放在顾盈的肩头,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去,并无甚特别的风景。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坏人了,你会不会嫌弃我,不要我了?”
“坏人?什么样的坏人?”


“就是那种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人。”
相柳蹙眉,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淡淡一笑。
“你这是在说我吗?”

顾盈睁大了眼睛,她分明不是这个意思啊?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小盈儿,但是我不希望有一日,你真的变成那样。那些事情,我来做就好,不需要你动手的,知道吗?”

顾盈眼神忽然明亮起来,转身抱着他的腰,扑进他的怀里。

“好,我才不会亲自动手呢。”
她靠在相柳肩上,眼神执着且透着些许晦涩,是啊,她为什么要担心呢这些呢?她闭上眼睛,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随后离开他的怀抱,看着他道。

“哥哥,小夭让我去皓翎参加她的回归告祭庆典,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她看着相柳,神色自然,朝着他嫣然笑道。这次庆典或许是个机会,以防万一,她还是将相柳带走好了。
“好,听你的,只是我只能以防风邶的身份去了。”


“嗯,好呀,谢谢哥哥。”
相柳看着她忽然变得神采飞扬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地说道。
“小孩子,就不要板着个脸装深沉了,还是笑起来好看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