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玟小六的事情,顾盈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对相柳起了心思的。回想起往日相处的一幕幕,让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明明他作为防风邶时,自己天天对着他每日一换的美人都不曾吃醋,为什么今天会乱了方寸,一定是滚滚没有说清楚情况,她才会误会的。
相柳躺在一旁的榻上,侧身看着床上不是翻滚一下的人儿,轻声问道。

“怎么,睡不着?”
顾盈向来是倒在床上便睡着的人,往日他处理完事情准备睡觉的时候,她已然入睡,今日倒是奇了,他都睡下好一会儿,还听见她在床上翻滚来翻滚去,时不时换个姿势。
“没有,我已经睡着了。”

顾盈原本就因为他睡不着,这会儿听见他的声音,心情越发烦躁了,将被子拉来把头盖住,挪到床的最里边面对着墙躺着不动了。
她心中思绪纷乱,时不时想起化形那两日的事情,当时那是意外啊,她可是一直把相柳当兄长的,而且他们不都说好了忘了那件事了吗,为什么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这些事情啊。
想着想着,她倒是睡着了,可相柳却因为她先前的动静,睡意全无,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也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不该说什么把他当作兄长的话,结果反倒坑了自己。
相柳睡不着,天还未亮就出门练兵去了,而顾盈,却深深地陷入了梦境中。

“相柳哥哥,不要......”
顾盈梦见没有她的世界中,相柳爱上了小夭,为了救小夭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最后战死。

“哥哥--”
泪水湿了锦衾,留下一大片痕迹,几番挣扎,终于从梦中醒来,顾盈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手上还沾着相柳身上淋漓的鲜血。

“怎么会死呢,不是九命相柳吗,怎么会死呢?”
顾盈魔怔了一般,口中反复念叨着“怎么会死呢?”,一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脸色苍白,眼中的悲痛绝望让她看起来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她便能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滚滚原本进来是想看看顾盈醒了没,却没想到进来便看见顾盈这副模样,立刻飞奔出去寻相柳。
“爹爹,爹爹,娘亲,你快去看看娘亲......”

相柳原本练完兵在陪着他们过招,听见朏朏着急的声音,也没有多问,将手上的兵器随手扔给一旁的士兵,便跑了回去。

“滚滚,盈盈姑娘出什么事了?”
那些士兵见相柳走了才敢出声询问,而滚滚傲娇地白了他们一眼,道:
“你们问爹爹吧,我可不清楚。”

滚滚想着相柳已经回去了,他八成进去了也会被相柳扔出来,所以慢悠悠地去找毛球玩儿去了。
这可苦了身后的一群人,抓耳挠腮想要打听相柳和顾盈的八卦,但是谁又敢真的去问相柳呢?
自从他们和相柳还有顾盈混熟了之后,一群人就热衷于打听顾盈和相柳的事情,主要是这两个人,一个喜欢人家却打死都不开口说,一个看着聪明却傻乎乎的察觉不到。
现在他们都暗地里打赌,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
相柳进了房间便看见顾盈痴痴地坐在床上,周围弥漫着浓浓的令人悲伤绝望的气息,他的心骤然收缩了一下,瞬移到她身边,坐在床边上,面对着她小心地问道。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顾盈抬头盯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泪水朦胧了双眼,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确认他是有温度的,活生生的相柳。
相柳见她颤抖着指尖抚摸上自己的脸,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将其放在自己的侧脸上,静静看着她的反应。
“呜呜--,哥哥。”

顾盈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终于确定那一切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于是崩溃地扑进他的怀中,放声痛哭。
相柳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过了许久才抽噎着止住了泪水。
顾盈从他怀中起来,四目相对,她再次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惊艳,这些年相处的温馨,那日从他怀中清醒过来的羞赧,梦中他喜欢上别人时她心中的酸涩。
原来,不是他扮作防风邶时她不会吃醋,而是她心里知道,他是不会喜欢上那些女子的,所以不曾在意。

“好些了吗?”
相柳捻着衣袖,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顾盈这时候忽然有些无厘头地对着他道。
“哥哥你怎么能拿袖子给我擦眼泪啊。”

相柳见她心情舒缓了不少,于是语气也放松了些道。

“能拿袖子给你擦就不错了,要是换了旁人,弄脏了我的衣服,我一定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