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生刚一走进这个地方,就有些不适地伸手微握拳挡了挡鼻子。
嗯,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就这么一间仓库,长期不通风不说,就单说这里面住了好几百个工作一天满身大汗淋漓的青壮年,这其中的人味和酸臭味,可想而知,必然是不怎么好受的。
自小家境还算不错,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潘生怎么都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沦落到睡在这种地方。
但是没办法,来都来了,想走也走不了,潘生也只能努力适应环境了。
他闭了闭眼,咬了咬牙,提起自己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从躺了一地的人缝中间穿行而过。
潘生啊!
潘生走到最里面找了个空位,又从墙边拿了床没人用的席子,刚把它打开铺到地上,就被不知道从哪个一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个头极大的灰老鼠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神色慌张惊恐。
苗峰慢慢就习惯了,我被骗来这里半年多了。
在其他人都冷漠麻木地看着潘生一惊一乍的时候,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一个有几分虚弱的声音。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墙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大铁笼,里面蹲着一个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半身赤裸,脸上身上全是伤痕,上上下下没一块好肉的男人,潘生稍一思索,便想起这人正是下午在刑房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逃跑后被抓回来受罚的可怜人。
潘生我家人找不到我的话,一定会报警的。
此时此刻,虽然希望不大,但潘生心里还存在着一丝侥幸,寄希望于父母发现自己失踪后会及时报警,把他救出这个鬼地方。
还有思晚,有些话,他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出口呢,她要是知道他失踪了,应该也会替他担心的吧。
苗峰我们进出都是蒙着头,警察要怎么找过来?
那男人微微抬头看了潘生一眼,半是无奈半是认命地说到如今他们需要面对的实际情况,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潘生仅存的那点幻想。
潘生那我也跑。
听到这个结果,潘生难得有些气馁,但还是不想认命地破罐子破摔道。
话音刚落,突然门口传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门又被打开了不少,然后是一道亮的人完全睁不开眼的白光先至,再往后,则是拿着手电领着手下朝着潘生走来的阿才。
嗯,似乎每次见到这个叫阿才的,都准没好事,动不动就要被打一顿,那是完全不讲道理。因此见到来人之后,跌坐在地上的潘生第一时间条件反射地往后挪了挪。
安俊才来,给家人报个平安。
只见阿才把直直照向潘生的手电收了收,半屈膝蹲在了潘生身前,又从手下人手里接过潘生的手机递到潘生手上,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长铁签。
潘生拿到手机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报警求助,可惜的是,阿才这种事情处理多了,他这点小心思自然也瞒不过去,因此刚一看到潘生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表情,阿才便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动作迅速地从潘生手里抽回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