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璇玑宫还是照样的冷清,正殿寝室里飘荡着清冽的桃花香,悠悠的烛光闪烁着映照出床榻上满头薄汗的人。
润玉紧皱着眉头被困在梦魇中难以脱身,梦中一身粉衣的倩影,纷飞的凤凰花,伴着霜花飞舞的火凤,满地的鲜血,接下来是无边的孤寂。
润玉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榻边睡着的魇兽被他惊醒不满的呦呦叫着,有些无力的一手撑住额头,想抚平剧烈的疼痛。

梦中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心头,锦觅,明明是他的未婚妻却与他的弟弟苟合,还有凤凰花下让他此生难忘的翩飞的凤凰戏花虚影。
梦中的记忆道尽了他凄苦的未来,冷不丁给这条还有些纯情的大龙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感情上他不想相信,可理智却在心底叫嚣这都是真的,这都是发生过的事实。
在天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天后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天帝对自己也没有几分父子情,可从却没想过自己的出生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虽然他并未爱上锦觅,可背叛依然让他感到耻辱。
仔细想想,若是没有安宁的存在,若是他没有先爱上安宁,在知道锦觅就是他的未婚妻后,他可能真的会同梦中一样,狠狠抓住这根漂泊的救命稻草不放,就像他现在想将安宁困在身边一样。
也许就如同梦中的彦佑和月下仙人所说的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他的本性就是如此偏执。
他完全无法容忍安宁不在身边的样子,甚至是只要一想到安宁以后会和其他男人成婚,躺在他的怀里……他就恨不得挥剑自毁元神。
梦中并没有安宁的身影,所以安宁是他生命中的变数,是上天送到他身边的礼物,是专属于他的珍宝对吗?
润玉轻抚着小心凑到他身边的魇兽的头,轻声呢喃“既然,你那么喜欢旭凤,那我就帮你们在一起吧”凤凰戏花多难得一见的场景啊,若不让大家都看看岂不是遗憾。
润玉既然锦觅配给了旭凤,那许给我一个安宁不过分吧,毕竟水神欠我一个未婚妻不是吗。
想起前些日子鼠仙状告天后失败,那时提起蔌离,他还疑惑这是个怎样的人物能让天帝都有所忌惮,没想到不是因为忌惮,而是为了要制衡他这个私生子。
不过幸好,他已经将鸟族的布防图交给了彦佑,隐雀也已经上勾了,只待解决了蔌离和这桩婚事……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推开寝宫的大门,润玉早已了无睡意,夜晚的风微微寒凉,轻拂过散落的发丝。不知不觉走到和安宁一起喝酒的石桌前,缓缓坐下,对面好像又浮现出安宁的笑容和闪着星光的眼睛。
“安宁”抬手轻抚眼前虚影的眉眼,恍惚间他仿佛听见安宁外头笑着轻声道“润玉我喜欢你”忍不住欢喜刹那间溢满了双眼“安宁我心悦于你”
“殿下”一道女声赫然打破此刻的宁静,眼前的虚影瞬间化作泡沫消失不见,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爱而不得的痴心妄想。
一身蓝裙的女仙小步跑来“殿下,大半夜的您怎么在这儿”
“邝露?”润玉一时有些缓不过来,仿佛又回到了天魔大战之后的那一万年。那时他被禁锢在天帝之位上,往年太微一心向往的高位并未给他带来丝毫快乐,只有深入灵魂的无尽冰冷。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这个跟了他万年的女仙也在苦等无望的一天天中终于请旨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