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六声-江晏同人文

寒刃寄晚风｜江晏×少东家

暮色沉落清河渡口，江风卷着水汽扑过来，吹得他墨色外袍猎猎作响。

江晏立在岸边长堤，一身劲装，侧脸几道浅淡旧疤在残阳下格外清晰。昔日燕北盟的小将军，如今背负满身骂名，江湖通缉令追了他许多年，刀光血雨里走过来，一身锋芒尽数敛在沉默之下。

他方才替你拦下一批追杀你的暗人，长枪还斜倚在身侧，枪刃上的血迹已经被江风吹干。

你肩头受了一记掌伤，衣襟撕裂，一阵阵钝痛蔓延开来。方才缠斗之时，他几乎是不顾一切挡在你的身前，将所有凶险尽数接下。

“过来。”

他声音低沉，语调听不出情绪，可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焦灼。

你缓步走上前。他抬手，指尖还带着兵刃留下的薄茧，小心翼翼撩开你破损的衣料，看见皮下青紫淤痕，眉峰骤然拧紧。

这些年，他护你长大，从襁褓婴孩到独闯江湖的少东家。世人都道江无浪冷酷狠厉，手上染满鲜血，唯有对你，他永远收敛全部戾气，把仅存的温柔悄悄藏在行动里，极少宣之于口。

“明明叮嘱过，不可贸然硬拼。”他低声责备，手上动作却轻得怕碰碎了你。取出伤药，指腹蘸上药膏，缓缓敷在你的淤伤之上。粗粝指尖擦过肌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暖意。

“我不能总叫你替我挡下所有祸事。”你抬眼望他，“江晏，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抱在怀里逃亡的孩童。”

这话落下去，他动作一顿。

暮色漫过他的眉眼。这么多年，他始终把你护在羽翼之下，心里牢牢守着一层父兄的名分，一遍遍告诫自己，守护只是责任。可日复一日相处，那份早已越界的心意，夜夜啃噬他的心。他不敢表露，怕自己满身污名，连累你被江湖人指指点点，毁掉你的前路。

他避开你的目光，垂眸继续替你包扎纱布，语气刻意放得淡漠：“江湖险恶，你还远未足够。”

“不是够不够强。”你伸手，轻轻扣住他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他的手腕布满旧伤，是无数次厮杀留下的印记。“是我不愿只做被你庇护的后辈。”

江晏的身子微微僵住。

江风掠过堤岸，远处河水滔滔。他沉默许久，方才那双惯于隐忍克制的眼眸抬起来看向你，里面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绪，挣扎、眷恋，还有不敢越界的克制。

“我的身上背负污名，追杀永无停歇。跟着我，便是无穷无尽颠沛流离。”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大可寻一处安稳之地，平安度日。”

“安稳，没有你的地方，于我而言算什么安稳。”

你向前半步，距离近得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与竹叶气息。

他呼吸微滞，往后下意识退了半寸，想要拉开那道名为身份的界限。可你没有给他回避的机会，伸手轻轻抚过他脸颊那道旧疤。

指尖触碰的刹那，这位久经沙场、千军万马前也不曾动摇半分的男人，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江晏，”你轻声唤他，“那些道义名分，我不在乎。”

晚风卷起他的长发，长枪静静立在一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没有再后退，缓缓抬手，宽大手掌轻轻覆住你的手背，掌心滚烫。

“你可知，你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他眸色沉沉望着你，眼底沉淀多年的相思，终于不再刻意掩埋。寒刃可斩千敌，却斩不断对你这一桩心事。

江浪滔滔，暮色四合。

满身风雨的侠客，终究，放不下这一场红尘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