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提着背囊、攥着枪,一路咬牙小跑,嘴里骂着自己,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强子“好好的班长不当,跑来这儿受罪!”
强子“舒服的日子不过,非来这儿磨炼!”
吼声落下,他也重重摔过终点,彻底脱力。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高中队低头看表,声音平静:
高中队“还有一个小时。”
已经缓过来的队员们,或坐或站,都望着黑暗中的来路。
耿继辉眉头微蹙。
耿继辉“就剩伞兵和小庄了。”
强子“不会是迷路了吧?”
强子喘着气开口。
史大凡眼睛忽然一亮,指着远方喊:
史大凡“鸵鸟!”
地平线处,邓振华蓬头垢面的身影出现。
队员们瞬间振奋,齐声高喊:“老伞!加油!”
邓振华拄着狙击步枪,拼尽最后力气嘶吼:
邓振华“伞兵——就算摔断腿,也是落地的雄鹰!冲——!”
他狠狠撞过终点线,直接摔进队友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场上,只剩下小庄还没回来。
高中队“还有三十分钟。”
叶黎的目光,不自觉又飘向陈排。
他已经稍稍缓过来,依旧站在队员最前方,身姿挺拔,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似有所感,侧过头,与她的目光轻轻一碰。
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
叶黎微微颔首,心悄悄安定了几分。
老炮忽然猛地睁大眼睛。
老炮“小庄——!”
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远方。
小庄迷彩稀烂,满身尘土,一瘸一拐,胸口却依旧别着那朵野兰花。
队友们疯了一样冲上去,往他身上浇水,拼命让他保持清醒。
小庄红着眼,死死盯着国旗,一步一蹒跚,朝着终点挪。
马达急得额头冒汗。
马达“还有五分钟!他绝对赶不到了!”
马达“野狼,他比所有人多走五十公里啊!”
高中队面无表情,马达又看向叶黎。
叶黎“放心吧。”
叶黎静静望着小庄,眼神沉定,站得笔直,像在为这名拼到最后一刻的列兵,托着最后一口气。
马达“还有两分钟。”
马达“他……要出局了……”
小庄拄着步枪,喉咙嘶哑,字字铿锵:
庄焱“陈排!我答应过你——我会做个好兵!我会守住这条线!”
他望着国旗,一步一颤,却半步不退。
庄焱“我走错了,但我重新开始了!”
陈国涛“好样的!”
陈国涛“坚持住!别停!”
马达“还有十秒……他完了!”
就在这死寂一刻,高中队淡淡开口:
高中队“你的表准吗?”
马达“我们都是统一校准……”
话音未落猛地恍然大悟。
叶黎“训练用表统一校准存在误差,现场临时校时,符合特战行动突发状况处置原则。”
马达立刻会意,抓起高音喇叭,对着小庄嘶吼:
马达“还有最后一分钟!冲过来——你就成功了!”
只剩半米的终点线,在小庄模糊的视线里远得像天涯海角。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有风声、心跳声,还有那句藏在心底的承诺。
猛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步跨了过去。
马达“你成功了,列兵!你成功了!”
马达蹲在他身边,激动得声音发抖。
小庄泪流满面,抬头望着那面在暮色中猎猎作响的国旗。
他“咚”地跪在地上,举起步枪,仰天长啸,吼声穿透整个集训场。
陈排站在不远处,看着挺过地狱考验的小庄,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了一点。
队员们陆续被扶下去休整。
操场上渐渐安静,只剩晚风拂过国旗的声音。
陈排朝叶黎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汗气与尘土味,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松快了些。
陈国涛“你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儿没动。”
叶黎侧过头,看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轻声道:
叶黎“我在等所有人都回来。”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直白又坦荡:
“尤其是你。”
陈排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眼底那层紧绷的疲惫,好像轻轻软了一下。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依旧没什么夸张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下一秒,他略显局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朵小小的、还带着野外潮气的野兰花,指尖微微发紧,不太自然地递到她面前。
陈国涛“路上摘的……给你。”
叶黎愣了一下,又看向他。
陈排耳根微不可查地紧了紧,却还是稳稳看着她,不躲不闪。
叶黎没说话,伸手轻轻接过花,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那朵小小的野兰花,带着野外的尘土气,还有他手心淡淡的温度。
叶黎“好看。”
她声音很轻,却认真。
陈排微微点头,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陈国涛“走吧。”
叶黎“好。”
他自然地往营地方向走,叶黎握着那朵小野花,跟在他身侧。
暮色悄然蔓延,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而模糊,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静谧的氛围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像是一首无声的诗,在晚风中轻轻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