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译妥协地叹了口气,在赵然身边躺了下来,弯起手臂枕在脑袋下面,他没盖被子,也间接表示了自己很快就走的决定,赵然才不管这些,兴奋地侧过身来和他面对面,张译的目光闪了闪,伸手扯了扯她还没换下来的校服,轻声问道:

“不换睡衣么?”

“校服压出褶皱了可不好熨平。”
“太困了,不想换。”

张译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顺着她的意思没再坚持让她换:

“已经很晚了,睡吧。”
赵然眨巴着葡萄般透亮的眼睛,试探性地叫他:
“阿译。”

她其实很少这么叫他,平日里她除了叫张译叫叔叔叫小太爷之外才会想起阿译这个称呼,每次她这么叫都有事儿要发生,要么是她闯了祸,要么是……
她吐出的气息洒在他的下巴上,其实有些痒,张译吞了吞口水,“嗯”了一声。
赵然伸出手,在被子底下拽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又软又哑:
“你想不想……亲亲我?”

张译有一瞬间的动作停滞,连带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句话无论对谁而言都是极具杀伤力的一句话。张译盯着她,眸子里有极深的漆黑色,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我要是回答,想呢?”
没等她回复,张译已经抬起了她的下巴,倾身亲了上去。
屋外,夜色正浓。
在无数次地对赵然翻来覆去不睡觉的动作忍气吞声之后,张译见她又一次地翻身,忍不住一捞她的腰,让她安分守己不让她乱动。

“还不睡?”
“我睡不着……”

赵然抬起头,用那种极其无辜的眼神望着他,张译迅速移开了目光,他最受不了她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
“明天我要和煎饼果子出去玩,你送我啊?”

煎饼果子是赵然的朋友迟南嘉,以一顿饭吃了四个煎饼果子而闻名全校,赵然的外号则是水煎包,据说她初中的时候一口气吃了两袋水煎包,震惊了当时的班主任和同学。
张译这才流转目光看着她的脸,他忽然又几万次地发现,他的小姑娘长得很漂亮,而且更加成熟,就像是一朵玫瑰花,绽放出了一点一点的赤金色花蕊,茎叶抽长,体态匀停,更像是“女人”而非“女孩”。
这无疑是一场覆灭性的灾难。

“去哪儿玩?”

“用不用我陪着你?”
“去商业广场,煎饼果子要买几件好看的衣服,不用你陪着啦,我们可以的。”


“你也要买吗?”

“我把卡给你。”
赵然思索了片刻,扭头看向塞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了的衣柜,心虚地退回了被子里,小幅度地摇摇头。
张译低低地笑了,笑得赵然有点不服气,气鼓鼓地凶他:
“你笑什么……”

“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了。”
他好不容易才艰难忍住那阵笑意,抬手把被子给赵然往上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