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24）幼鹰的出逃 踏上旅途 2

这时，诸星大手里的烟吸完了。他把烟灰朝窗外一抖，把烟头掐灭在放在水杯架旁的烟灰缸里。这是万宝路红盒经典款，但还很新，好像是最近才买的。水杯架那里放着一瓶饮用水和一罐常见的罐装咖啡。后者还没开封，似乎是在来医院之前顺路买的。

渐渐地，周围的房屋原来越矮，越来越稀疏，植被越来越茂盛——他们来到城市边缘了。夜风没有了城市建筑的阻挡，猛然大了起来。诸星大也是从这个时候，关上车窗，开始给车子加速。

志保感觉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最终，忍不住也关紧了车窗，提醒道:“目的地是里诺北郊的布朗老宅。”

“知道了。”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职业司机一样习惯了做这种事情。

这引起了志保的好奇。一般人遇到这种请求就算答应了，也不会多问几句的吗？ “你……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大半夜地出门？”

“如果你想说，自然就会说；如果不想，我就算问，也没用。”这话说得相当识趣。

这对姐妹要的不就是他知情识趣，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吗？怎么当他真的按照她们的期待这样做了的时候，她们就开始惊讶了呢？如果他真的问东问西的，她肯定嫌烦，不是吗？诸星大一边暗自吐槽，一边开车。

如果没有那个窃听器，也许我还会信这是你的真心话。但现在，我不信。不过，现在除了依靠你，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既然如此，那件事也就不必说穿了。志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的理解和尊重！

这种边界感是从小就在组织里生活的她很少体会到的。虽然她的朋友们，例如乔安娜，在和她相处时也会注重边界和隐私，但她们是在对她的复杂背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按照社会习惯讲究出来的边界感。而眼前这个背对着他的男人，他并非对她一无所知，甚至很想一探究竟，但依然耐着性子尊重这份边界，而不是急功近利地探寻什么，这让她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不过，想到他曾经放置窃听器的行为，下一瞬间，她又开始怀疑，这份耐心是否属于一名“职业猎手”的职业素养。

就这样，才上车一会儿，志保对诸星大的态度就在警惕和松懈之间摇摆了几回。这让本该睡觉，或者通过假装睡觉来避免尴尬的她，短时间内难以入睡，也懒得装睡。

“要么你先睡会儿？等到了维克多维尔 (Victorville。一个可以加油和休息的地方)，我会叫你的。”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在这个时候出城，我感到很兴奋，所以暂时睡不着。”

“既然这样，你不介意我打开电台，听音乐提提神吧？”

“你是车主。你做主吧！”志保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心想着:像这种表里不一、心思深沉的男人会听什么音乐呢？像车子这种私人化的空间，车载音乐应该会反映他的内心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