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兰迪提醒道:“可是,我听说,Wheeler教授非常严格,跟随他做课题特别累,导致很少学生敢选择他,尤其是在你所在的生物学专业。这样一来,到时候,你就要跟一群神经科学专业的学生混在一起了。你不会觉得孤独吗?”
志保认真地说:“我是去做研究的,不是去交友的。何况,本专业的同学就可以给人带来更多安全感,这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难道本专业内部就不存在竞争吗?”否则,她怎么会在这里读了两年书,才交到乔安娜和约兰迪两个朋友呢?
很多同学要么忮忌她的优秀,要么意图利用她的才华或者善良(例如,在小组作业中经常依赖她,而让自己偷懒),以至于被她在自己划入了不可深交的范围。唯独同在生物与生物工程学院(BBE)的乔安娜和在化学与化学工程学院(CCE)约兰迪既能够欣赏她,又不会过于依赖和利用她。她很享受这种互相陪伴而又互相独立于彼此的状态。
至于辛迪恩,则是她在加入课题组后认识的。他是神经科学专业的学生,因为欣赏志保的才华,并佩服她好学的精神,经常和她讨论问题。一来二去的,二人成为了朋友。
对于志保选择的导师和课题,同为研究员的海尔却一眼看穿了她想通过这个课题获得什么。“你计划从神经科学领域获得重新研发那个药(宫野夫妇生前制作的药)的灵感?”
“是的。我发现,母父的研究里忽略了对脑部神经结构的研究,而如果要在原基础上让它有所进步,就不得只停留在单一的学科领域。人体从头部到脚部是一个完整的结构,尤其是脑部,作为人体的指挥所,想必在药物作用过程中发挥着很重要的作用。”
“看来,让你去德国留学,真是去对了呢。”海尔欣慰地说。
听到这里,志保一阵苦笑。在学业上,的确如此;可是,在生活上,如果事先知道她和已经成为了朋友的Mia要生离死别,那么她宁愿从不认识这个人。起码,那样,这个可怜人就不用死在她的怀里了。
……
海尔的抱怨声把志保从沉重的回忆里拉了回来。“那些保镖真是没用!叫她们紧紧跟着你,居然还是保护不了你!你住院的这几天,你的学业和你们课题组的研究进度也不知被拖延了多少?”
“别担心!我跟您一样,是先把一个阶段的任务做完后,才去享受生活的。我提前把我负责的那部分数据和实验报告交给了Wheeler教授。他表扬了我行事的高效率。如无意外,等我过后天回到课题组的时候,他会在看过那份报告后,表扬我行事的高质量。”志保半是安慰,半是自夸地说道。
“不愧是我的孩子!”海尔忍不住鼓掌。
是的,在完成任务再顾及私人生活方面,志保完全继承了海尔。刚开始,在某种程度上,她们确实是被组织或者学业所逼迫的,以至于忙得不可开交;可是,慢慢地,她们却越发享受这种苦中作乐的忙碌状态,仿佛这样就可以掩盖忧伤,忘却烦恼。
志保一直不愿被海尔当做完美的作品来培养,觉得这种功利性异化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当听到海尔的夸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海尔培养出来的完美作品。
正因如此,我才想远离你啊!一旦离你太近,我怕我就成了你的影子和傀儡,永远成为不了真正的自己。Mom(妈妈),这一切,你知道吗?……志保在心里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