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三十三：伏流淌柎

夜九趁夜逃出了城阳侯府，在夜一等人的接应下没有惊动任何人地回到将军府。

“主公，夜九幸不辱命。”夜九进入书房，冲着上方直接了当地单膝跪下，霍桐伸出去的手迟疑了半晌终于在当事人的无视中收回。

文倾亲自将人扶起，也许是心愿将了，不急着问清事情经过结果，倒有了玩笑的心思，“你也太实诚了些，素以身手敏捷睥睨亲卫队的阿桐也阻拦你行礼不得。”

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夜九傻笑挠头，“太久不见主公了，一时激动，嘿嘿。”

霍桐扶额，早该知道夜部一十八人无人能挡主公的魅力。

“辛苦你了，”文倾抬手拍拍她的肩，“这几日先好好休息，待事了，给你放长假。”

亲手接过夜九好生护在怀里的神像，又絮叨了句：“小玖儿早就盼着你回来，快去吧。”

霍玖是夜九的同胞妹妹。七年前，文倾在回京的路上捡到一位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小女郎，后来女郎自愿加入暗卫，成为夜部第九名成员，取名夜九。两年后，几经周折，文倾手下人寻到了夜九日夜牵挂的被人拐走的胞妹。两姊妹自幼被抛弃，也不愿再念着无良的家人，夜九做主，给妹妹改了霍姓，名：玖。

*

“阿姊！”

凌不疑快步走进书房，无人应答。

文倾单手撑在书案上，右手攥着几张书信，用力之深，骨节发白。书案上还落着一只黄金神像，底部开了个口子，露出空空如也的腹部。

他恍然间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

“倾倾，”脚步变得沉重，既害怕，又激动。害怕不是自己期望的证据，激动终于可以为父报仇。

文倾闻言抬头，眼里的愤怒哀伤半点不见收敛，晕红了眼眶，眼泪就这样大颗大颗落下来，毫无美感可言。

她试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音节。

越是这样，凌不疑往前的步伐越是飞快，心里的忐忑突然不见了踪影。

直到被拥在怀里，文倾依旧发不出声音，她将手里的纸张摊在桌面上，指着它无声泪流。

【单于，汝数侵总为霍易，不知单于怒否？予有一策，可使伏流淌柎，无以与单于对。】

……

剩下的文字凌不疑再看不下去，盯着书信末尾的凌益二字咬牙切齿，怒气上涌，涨红了脸。

他突然放开文倾，拿过墙上挂着的重剑，疾步冲出去，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

文倾在府门前追到了正要打马离去的凌不疑，“子晟。”

黑色骏马前蹄高高扬起，打了个响鼻，重重落下。凌不疑骑在马上，手被缰绳勒得通红，固执地不愿回头。

“凌益今夜不曾回府。”

文倾站在骏马身侧，仰着头看他，身后是心腹霍桐集结的亲卫队，阴影处藏着秘密组建了六年的暗、夜两部。

“松枝巷凌宅。”霍雨牵马过来，文倾利落地翻身上马，马鞭一挥，先一步出发，“你我同行。”

倾倾家吖也许明天就能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