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曾经说过,我如同一副没有色彩的山水画那样暗淡又索然无味。
这也毫不夸张。我生来就遗传母亲,在骨子里就刻着冷漠的印记,孤僻又寡淡。我也在这一点上恼过一段时间,试图改变自己,直到被旁人用惊讶的目光追随才渐渐平息这个荒唐的想法。
我平静地坐在画板前,纤细雪白的手指轻轻勾着摇摇欲坠地调色盘。
画板上是一张用画笔线条勾勒出大概的面部形状,是一张草图,却和现实中的那张面孔极为相似。那些粗犷或是细致的线条结合得恰到好处,高深得像是画家的倾心之作。
“冰山妹画的不错。”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从我身后突兀地响起,调色板猛然坠地发出在片刻安静中格格不入的响声,各种颜色的颜料扑洒在地上钻进各个缝隙里流淌开来。我几乎是即刻转过了身,双眼瞪得鹰般犀利:“唐晓翼!你有病啊!”
我的爱人轻挑双眉,从倚靠墙的状态直起身,缓步靠近仓皇的我。我慌忙挡住身后的画像,一不留神间竟把画板推出去几米远。
“怎么?”他开口说道,“冰山小姐可是觉得……此画过于不堪,入不了鄙人的眼?”
“还是……”他继续说。
他轻起薄唇,唇角细小一抹弧度就此撞入了我眼中。
“你所画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挑着半边俊秀的眉,静静地盯着我无意识回避的眸子。
“……”
一阵赤裸裸的沉默。
春日。寒风呼啸着撞击上旋半开的窗,窗外是白茫茫一望无际的雪。
是倒春寒。
“你看见那画上的内容了?”我说,“可惜了,唐晓翼,那幅画根本不是你。”
我生硬地辩解,在他面前强装出一副嘲弄的表情。可是唐晓翼似乎并没有听到方才的话,一步步朝我靠近走来,他的身躯挡住了眼前大片刺眼的强光。我在他的清澈的眸子中见到了我的模样——
略歪的领口露出锁骨,长发服帖地躺在肩上,眼中流淌出的情绪是焦躁不安和慌张,没有了往昔的冷冰。我心中咯噔一下。
“你就不问问我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尽管轻柔,但我依然被那阵不知有意无意流露出去的热气打败了,耳根染上潮红,狼狈不堪。
“我在你还在构思的时候就来了。只是你没有注意到而已。”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传到我耳中时却染上了得意的笑。我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眼神暗淡而空洞,跟他说话时总是被堵得无言以对。
唐晓翼啊唐晓翼,真拿你没办法。
我顿了顿,依然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声音平铺直叙,恍若一泉没有波澜的溪水:“唐晓翼,你凭什么在我的家里,看着我的画还能依然这么嚣张?”
他没有说话。
回答我的是他俯身的轻缓一吻,流畅、自然、恰到好处,待他若无其事起身微笑着看我时,我仍在恍惚中回味。男人的眼眸深邃地盯着我,仿佛在像我诉说些什么。
“就凭我是你未婚夫。”他的嗓音暗哑,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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