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方多病学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做什么啊方多病。”李莲花接道。
“没…不做什么。”方多病握紧了手里的尔雅,“我们这是去往何地。”
“你这几日兴许都下不了这浮周山,我总要为你寻处歇脚的地方吧。但我思来想去,这整座山上除了我的居所,好像你也没有什么容身之处了。”
“多谢。”
“不必。”李莲花总是笑着。
两人走到一处山洞前停下。
“跟我来吧。”
山洞里有些凉,墙壁上也有些萤石,恰当好处的可以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你可别小瞧了这山洞,谁要是受了伤,在这静养一个时辰便可恢复。”李莲花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洞当中。
“当着如传说那般奇吗?”
“这浮周山奇的地方多了呢。”
渐渐的方多病看到山洞的最前面亮起了光,李莲花蹦蹦跶跶的往前跑去。
“方多病!快来!”李莲花站在亮光的洞口处朝他挥手。
笑着挥手的李莲花很美,光洒在他身上让他若隐若现的,好像这个人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了一样。
方多病微微抬起手朝前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到。
他抬头朝前看去,还好。那个像蝴蝶一样的人还没飞走。
“你刚才站在那抓什么呢?”
“没什么。”
抓一束光而已。
“看!这里就是我的居所了!”李莲花高兴的说道。
从山洞出来的这里是一片很大的广阔草地,其实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很大很大的暖玉,那便是李莲花日日夜夜休息的石榻。草地的中间还有一小张木桌,几张木椅。少少的东西就造就了李莲花三百年来遮风挡雨的居所。
李莲花也是头一次见到浮周山除了他还能一起交谈的人,哪怕他是抓妖道士,他是妖。
“小道士!这里以后便也是你的居所了!你的家!”
李莲花好像格外喜欢叫他小道士。
家,这个字其实在李莲花的脑海里并没有出现过。
他从记事起便已经在了通灵寺,一间小房,一张床塌便是他一直以来的“家”。
“好。”方多病微微笑道。
一个人总是独自来独自去是会习惯的,但是如果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出现在了你本枯燥的生活里。你的整个枯燥轨迹都会像八卦阵一样扭转乾坤。
即使人妖殊途。
明月高照。
二人躺在石榻上仰头望着月。
“小道士,你们人世间好玩吗?”
“应该…好玩吧。”
“为什么是应该?你不是人吗?”李莲花翻过身趴在石榻看着身侧的人。
“我也未曾去那人间看过。”方多病看着明月回道。
“你未曾去看过…”李莲花思考道:“你难不成是自己请命下山的?”
方多病这才微微侧过头,“你怎会知?”
“这有何难!”李莲花高兴的摇头晃脑,“你今日既已说你是那通灵寺的,通灵寺便只有一条山外之人都知晓的门规。”
入通灵不入凡事,俗尘恩怨皆忘却。
“你又是那有名的通灵寺大弟子,你更不会下那山。这人世间嘛…你自是未曾见过。”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可曾见过这人世间?”
李莲花脸上明艳的笑容渐渐消散,他轻声道:“我也未曾见过。同你一样,我未曾下过这山。”
“那为何不下山去?”
李莲花摇了摇头,“我是领命守在此地的,土地爷爷说我离了这山是活不长的。小时候骗我的把戏我现在都还记得。”
“记得什么?”
“神妖。”
“神妖?”
“浮周山,浮周山。浮周山上住神妖。”
“神妖允你进山坤,你便是那金童子。”
方多病猛的想起当时在山脚下听到的童谣。
“那……”
“你是想问童谣是吗?”李莲花又翻了个身躺平在石榻上。
“是。”
“神妖,便是我。但我不是神,我是妖。神太脏了,我不想和他们挂边。”
“为何?”
“说他们是神,他们哪个手上没沾上点血。人血,妖血,还有他们自己人的血。什么神佛都是慈悲的,我看不然。”
方多病看着他轻声道:“他们会降罪与你的。”
“我一个小妖,他们这点事都要与我计较吗?”
方多病又笑了笑道:“自然不会的,就算他们降罪与你…”
“你会怎样?”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都能从彼此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可以与你一起承担。”
李莲花莫名的觉得有些热,他转回头看着天上,“我们今天才相遇你就愿意和我一起承担这么大的事,你和其他的抓妖师不一样。”
“你还见过别的抓妖师?”
“我猜的。”
两人安静了片刻,方多病开口问道:
“那金童子呢?”
李莲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道:“这个不便不知了。”
“土地爷爷没和你讲吗?”
“方多病,那首歌谣里只有神妖是指我,所以我当然只会去了解神妖。不会去了解什么金童子的。”
方多病不信邪的继续说道:“那你可以现在叫土地爷爷来吗?我想问问关于金童子。”
“现在是几时几刻了方多病,土地爷爷比你年迈,他是要歇息的。”
“哦,那你明日呢?明日能叫他出来吗?”
“方多病你好烦啊。”
“就问一下嘛。”
……
清风明月高照,映月下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