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
五秒,六秒。
傅栀淮盯着贺清榕的眼睛,紧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贺清榕那句话音量极小,只有怀蔚蓝和傅栀淮听见了。
怀蔚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贺清榕,又看傅栀淮,又看贺清榕。
这话也有人问过他,他当时的答复是一个白眼加一个背影。
但这次不一样。
当时那个人,当着一群人的面拦住他,十分大声的说,看你好久了,盯着我看干什么,喜欢我吗。
但是现在贺清榕,微微俯下身,音量很小,他的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当时那个人,他闻所未闻,现在贺清榕,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但他不敢开口。
贺清榕给了他俩一个台阶下。
“我不着急答案。”贺清榕轻声说,“或许之后会更清楚。”
他站起身:“那我进去待一会儿?”
音量大了些。
里面守株待兔的人立刻大敞宿舍门:“请进!”
傅栀淮抿住嘴,转身进了宿舍。
他把塑料盒放在桌子上,盯住那堆摆相精致的水果,捡了颗葡萄放进嘴里。
甜的,没籽。
好吃。
他边吃边看着钟良眼疾手快的献祭出自己的凳子放到傅栀淮旁边,请贺清榕坐下,自己去一屁股坐在了苏竹腿上。
贺清榕倒也不避讳,坐下了。
傅栀淮有点尴尬,最后选择又捡了颗葡萄放进嘴里。
“贺老大好!早就听说你了!”苏竹率先开口,“我叫苏竹。”
“我是钟良。”钟良也举手,“栀淮今天那套衣服是我们一个宿舍合起伙来帮的忙,怎么样。”
傅栀淮吃个葡萄差点呛着。
“好看。”贺清榕说,“显气质。”
傅栀淮呛着了。
他弯腰在那儿咳嗽,贺清榕还贴心的给他捶捶背,“不过人衬得衣服更好看了。”
咳的更厉害了。
剩下三个人在那儿乐呵,第二个话题还是钟良挑起来的:“那贺老大你跟诸正有啥过节吗。”
“你是指我那天出头吗?”贺清榕想了想回答,“是有一些,具体是什么……”
贺清榕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傅栀淮,然后又扭回去,“也没什么,就是我姐姐被他造谣而已。”
[人家自己都大方说出来了,你还犹豫了三秒要不要说]
傅栀淮低着头,捏了下手指。
那会儿sugar本来想让他说“当初造贺清颐谣的是不是你”被他换掉了。
因为贺清榕一直没有想说出来的意思,所以他也不能说。
(不一样)傅栀淮跟sugar道(我觉得他察觉到什么了)
[让你离他远点你不听,这人我可掌控不了]
(……)
傅栀淮一直没有吱声,都是苏竹他们在说话。
“咱们得一年多没见面了吧。”怀蔚蓝对贺清榕说,“自从我高中毕业,你们搬了家,就没遇到过,上了大学才离得近了。”
“是挺久没见了。”贺清榕回应,“当初是为了方便我姐上大学,她一个女孩子,我爸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外省上大学。”
“这么小心啊。”钟良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是啊,毕竟是家里唯一的女生,得好好护着。”贺清榕轻抬胳膊,“当初被造谣也不跟我们说,亏的我那会儿抽空上了下网才知道。”
“家里唯一的女生?”苏竹疑惑道,“怎么……”
钟良和怀蔚蓝齐齐掐了苏竹一把,把人恰懵了,扭头看他们。
“我妈过世十几年了。”贺清榕轻轻说,没有被苏竹触痛的样子,“大概我刚出生吧,她就去世了。听我爸说,是失血死的。”
“……啊哈哈……”苏竹出了一背的冷汗,不停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们都说我没情商……”
钟良纯粹不敢说话,求助的看向怀蔚蓝。
怀蔚蓝:“……应该没事吧?”
“这有什么。”贺清榕笑了笑,“刚出生就走了,我对她的了解仅仅是照片而已,况且这么多年了,早就适应了。”
“好啦好啦你俩别这样。”怀蔚蓝趁机拍拍蜷缩在一起的两人,“人家没生气,不至于。”
苏竹还在挠头,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
傅栀淮全程没发话,现在没人说话了他倒是开口了:“从小一直是姐姐在照顾你吗。”
“是啊。”贺清榕说,“她其实也就大我一岁,上大学那会儿我在读研究生吧,离得还挺远,就不知道她受欺负了。”
“那你来这里读博是凑巧吗。”
“算也不算吧,这的资源本来就好,也有一部分我姐的原因吧。”
“是个姐控啊……”钟良还是小声跟苏竹说。
他也不知道贺清榕的耳朵是什么做的,反正是被人家听见了,三番五次听见人家也不生气,只是很淡然的回复,“再控也保护不了她一辈子,得让她独立一点了。”
钟良纯粹不敢说话了,乖乖的挤在苏竹旁边。
傅栀淮也不说话了,扭头看了一眼贺清榕,目光落在贺清榕但脖颈上。
贺清榕穿的很宽松的半袖,脖子上戴着他送给贺清榕的那个银项链。
可是……今早傅栀淮还没见他戴。
他有些出声的盯着那条项链,一直到贺清榕也扭过头来看他,才猛然回神。
[……他戴上了?]
sugar适时发声。
(嗯)
[早上没见啊]
(嗯)
傅栀淮不是恋爱脑,他聪明,很多人都说过,表现在许多方面,在学习这方面毋庸置疑,还有一个方面就是看人。
就算他现在看见贺清榕就心跳一百二,但这并不妨碍他冷静下来用脑子思考。
又简单寒暄几句后贺清榕就回去了,走之前说他会找时间下来取塑料盒。
贺清榕走后钟良立刻出了口大气:“我靠这威压感。”
“不是挺和蔼的吗。”怀蔚蓝笑他,“胆小鬼。”
“不,威压不是瞪人瞪出来的。”苏竹帮腔,“是他坐在那儿冲我微笑我还一身冷汗。”
“两个胆小鬼。”怀蔚蓝摇摇头,扭头看傅栀淮,“栀淮你……”
“我写会儿卷。”傅栀淮戴上耳机,“你们玩。”
“行……吧……”怀蔚蓝收回了话,也回到了座位上。
傅栀淮低头写卷子,其实在瞎画,他在跟sugar讨论。
(他为什么早上没戴?)
[首先排除忘了的可能]
(你这儿一点也查不到吗)
[但凡换个人我分分钟告诉你]
(……你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探查不了贺清榕?)
[不知道]
(……我有个想法,但……)
[我知道你的想法]
[当初我说他这么接近你肯定要利用你你还不信,现在自己想明白了?]
(……其实还是不确定,毕竟我掌握的资料还是太少)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当时送项链的时候是在宿舍,肯定有人看见,所以他在宿舍戴,是想让看到的人再往广了传]
[早上不戴,是因为第一次和你出去,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你们还被拍到了网上,尽管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和公众人物出去约会常有的事儿]
(……sugar)
听sugar头头是道的讲解,傅栀淮突然叫住他。
(你说有没有可能,你看不透他,但他能看透我们)
(是我们,不是我)
(如果真是这样,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猜出来他有别的意图了)
(你猜他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做?]
(他会怎么做)傅栀淮一字一句的道(我们想不到,但能提前做好准备)
[……你现在还有追他的打算吗]
(……为什么要放弃?他没有做害我的事情,甚至可能会帮我)
[……听着傅栀淮,不管他现在有什么打算,你放开他,去找曹晓钟,算我求你,你没时间耽搁了]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信)傅栀淮犟着脾气(也算我求你,我不喜欢曹晓钟)
sugar还想说什么,傅栀淮的手机却响了一声。
他垂眸去看,浑身血液凝住了一样。
贺清榕:今晚图书馆,聊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