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夜

临江仙·佳人

烟柳疏疏人悄悄，画楼风外吹笙。倚栏闻唤小红声。熏香临欲睡，玉漏已三更。

坐待不来来又去，一方明月中庭。粉墙东畔小桥横。起来花影下，扇子扑飞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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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舅爷贪墨军械已经证据确凿，程老夫人急的团团转，当年天下大乱时，董家只剩她与幼弟熬到发迹。

现在，一把年纪了，却要让骨肉血亲分离。

堂屋内，除了卧病在床的程少商没来，连萧柔嘉都被叫过来了。

葛氏“君姑可要爱惜身子，千万别气出病来 此事原也怪我没将舅父藏好”

葛氏看似假模假样的认起错来，实则是想将祸水引到萧柔嘉和程少商身上。

葛氏“我原想着将舅父藏去庄子总无人发现了吧？可谁知四娘子和萧娘子如此狠心”

葛氏“萧娘子那般护着四娘子，定是记恨我和君姑平日里责罚四娘子，居然狠心报复”

程老夫人来回踱步，听到葛氏这么说后，停下了脚步。

程老夫人“就是你安排的不好，靠不住的东西”

气头上的程老夫人，无差别攻击。

萧元漪“胆敢窝藏罪犯者，论罪当牵连同坐，若是因此连累了君姑，那才是真不孝”

葛氏“照你这么说，四娘子和萧娘子害得舅父被抓不但无错反而有功了？”

葛氏“君姑和我，一直把萧娘子当成自家人对待，这般忘恩负义又是如何？”

这么大的帽子就扣给了萧柔嘉，当真好笑，对她有恩的，是谁都不可能是葛氏。

萧柔嘉看了一眼自己的姑母，得到眼神示意后，开口。

萧柔嘉“这些年，多谢诸位长辈照抚，可阿沅从来没有忘恩负义”

萧柔嘉朝众人跪拜一翻，才继续开口。

萧柔嘉“阿沅和嫋嫋事先也不知藏在草垛里的是何人”

萧柔嘉“只知道李管妇一直在阻拦，就差直接把草垛里藏了人的事写在脸上了”

萧柔嘉“窝藏罪犯是大罪，正因阿沅记着这八年来的恩情，才不得不告知那位将军”

程始和萧元漪没回来的时候，萧柔嘉连来这种地方的机会都没有，别说像今天这样说这么多了。

而她这番言论，听起来都是在为程府考虑，弄得葛氏根本无法反驳，只能给程老夫人使眼色。

程始“舅父贪墨军械，嫋嫋和阿沅皆是为了程家考虑，一个大义灭亲，一个尽所能报答恩情，有何不妥？”

程始“娣妇若是不服，大可去衙门掰扯一番”

听程始说完，葛氏又想到话可以说了。

她扯出一番“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能互相出卖”的道理，让程始快快把董舅爷救出。

又起了一番争执，程老太听不下去，呵斥众人出去。

萧元漪“阿沅，天色不早了，今日你也跟着忙到现在，先回房歇息吧”

萧柔嘉“姑母，我想先去嫋嫋那里”

萧元漪“那便这样吧，我和你姑父马上也会去”

萧元漪和程始留下，和葛氏说话，萧柔嘉先行一步，去见了程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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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程少商察觉到是萧柔嘉来了，睁开了眼。

程少商“外姊，如何？”

萧柔嘉“不欢而散”

萧柔嘉“不过姑父姑母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嫋嫋你放心吧”

萧柔嘉抚了抚程少商的额头。

萧柔嘉“嫋嫋生的这般好看，也不知道将来要便宜哪家儿郎”

萧元漪和青苁刚好走进来，也听见萧柔嘉夸程少商的话。

萧元漪“光好看没有用，先将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程少商“阿母，阿父”

萧柔嘉也转过头。

萧柔嘉“姑母，姑父”

她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姑母，想让姑父母和嫋嫋好好叙旧。

萧元漪“嫋嫋，阿沅”

萧柔嘉“姑母，天色不早，阿沅先行离开了”

待萧元漪点过头，萧柔嘉便离开了。

屋中留有程始一家好好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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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真是一群见风使舵的竖子”

萧柔嘉刚进屋没一会，连翘便端着热汤也跟进来了。

萧柔嘉“连翘，发生何事了？”

连翘“女公子，还记得从前奴婢去厨房时，她们总有人占着炉子，今日反倒要帮起奴婢来了”

连翘“家主和女君回来了，这下她们知道巴结女公子了”

连翘越想越气，从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谁会忘记？

萧柔嘉“他们马上就不会巴结了”

萧柔嘉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开口。

连翘“女公子？”

萧柔嘉坐下，喝起了热汤。

萧柔嘉“仲夫人那么好的手段……”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萧柔嘉的心头。

一碗热汤喝了一半，萧柔嘉才再有动静。

她拿起笔，微微侧身，在帛绢上写下四个字。

随后又找了块破布，包了起来。

多半是不放心，萧柔嘉站起身来找了个包裹裹了起来，才交给了连翘。

萧柔嘉“有恩于我的，是姑母和姑父，绝不会是她仲夫人。”

连翘离开后，萧柔嘉本想睡觉，但却始终睡不下来，便走了出去。

抬头是繁星点点，看不到尽头。

萧柔嘉“一切，真的都会好起来吗？”

那个雨夜，和连翘一起冒着雨去投奔姑母的场景，涌现在脑海中。

被送到程家，和嫋嫋第一次说话的场景。

仲夫人不让她看书习字，告诉她女娘只需要熬到及笄之年，找个郎婿嫁了的场景。

第一次和嫋嫋一起偷听，便听到老夫人说她是舔着脸吃白食的场景。

第一次跟着嫋嫋一起，呆在庄子上的场景。

……

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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