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从未如此期待，新的一天

三人到了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便各自准备道别。

“我和小黑都住这个方向。”孤爪研磨指了指前面的路。

“……啊，我也是，真巧啊。”清水桂一面无表情地说。

【哈，真挺巧，感谢房地产商的馈赠。】

孤爪和黑尾:……啊，缘分如此突然。

“话说桂一，国机双语学院我记得和这隔了很远吧。”孤爪研磨执着地盯着清水桂一柔软的发旋，一根黑色的小呆毛正无意识地打着旋。

黑尾铁朗竖起耳朵，桂一？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背着我那么熟了？明明他只是离开了二十秒而已！

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作为孤爪研磨的幼驯染，黑尾铁朗很清楚研磨沉默的性格，从小到大，研磨的朋友也很少，就连排球也是他硬带着打的，操碎了他不少心。

真好啊，研磨终于有朋友了。

黑尾心里默默流泪，研磨总算要摆脱孤僻少年的标签了！

孤爪研磨瞥了黑尾一眼，总感觉他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嗯，来这里做交换生是我自己的决定，其实我本家不在这啦，这只是临时买了个房子，我父母也不在这边住。”

黑尾铁朗:“纳尼？！小清水，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学长我说哦，居然孤身一人……”

黑尾铁朗越脑补越伤心，清水桂一现在在他脑海里的人设已经从「天赋卓越的可爱学弟」进化成了「孤身一人生活不能自理的可怜缺爱学弟」。

孤爪研磨:……总感觉他在脑补一些奇怪的东西。

“……求你别说了，好像诱拐犯。”孤爪研磨扶额。

“诶？真的假的？”黑尾铁朗从伤感到震惊只需要一秒，眼睛都呆成了豆豆眼。

“哈哈，谢谢黑尾前辈的关心，但我一直以来都习惯了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清水桂一笑了笑，一开始的紧张感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黑尾愣住了，暗自在心里骂自己多嘴，家庭问题什么的理应是谈话的禁忌，他深知家庭问题带来的痛苦。

“抱歉。”

“嗯？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道歉，但我真的觉得一个人住挺好的，谢谢关心啦黑尾前辈。”

黑尾铁朗沉痛地捂胸，多么好的孩子啊！

“如果无聊的话可以找我打游戏。”孤爪研磨想安慰他，毕竟话题是他挑起的，但奈何组织不出什么语言，而他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游戏了。

“嗯，谢谢研磨同学！”

“研磨，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务必不要拉上清水一起熬夜打游戏。”黑尾铁朗十分严肃地制止了组团熬夜打游戏的想法。

“切。”

“……研磨，我听到了。”

“噗嗤。”清水没忍住笑出了声。

……

三人住的挺近，就几栋房子的距离，各自告别后就回了家。

“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室内漆黑一片，但清水桂一并不在意，他只是觉得，说一句「我回来了」会让自己少一点孤独。

清水桂一将鞋子脱下摸索着放进鞋柜里，穿上了软乎乎的蓝色拖鞋，然后习惯地打开室内的灯。

屋子里瞬间清明一片。

装饰并不是很豪华，这个地址是他自己挑的，他讨厌住空旷的房子。

以交换生为理由离开本家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与周边民居一样，是个二层小套房，一楼厨房客厅，二楼卧室书房和浴室。

清水桂一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他昨天搬过来时顺带买的一些蔬菜，他随意拌了个蔬菜沙拉，煎了两片培根，煮了两个荷包蛋，吃完洗完碗便关灯上楼了。

将要换洗的衣服扔进衣篓，清水桂一拿着新的校服去洗漱了。

洗完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还有时间洗个衣服。

等洗完晾完已经是十一点了。

清水桂一看了眼手机，邮箱里不断收到排球部的各位发来的问候短信，他一一回复后关掉了手机，拿出今日的功课开始学习，新的书本在下午已经领到了，所幸提前学完了，完成功课难度不大。

清水桂一右手撑着脸颊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勾玉般的月亮皎洁，依稀可见几颗闪烁的星星，共同编织出一张梦幻的网。

明明是见过无数次的黑夜，今日，却感觉不大相同。

明明是如往常一般做着琐碎的事情，但他从未如此地期待明日晨光的到来。

有什么东西，在他未曾注意的角落，悄悄地改变着。

十二点整，清水桂一写完作业，头发刚好自然风干了，他设置好五点整的闹钟，果断上床睡觉。

……

“滴滴滴——”

电子闹钟无机质的声音响起，清水桂一在它响起第一声的时候便起身关掉了，由于没人会催促他起床，他已经习惯了定闹钟早起，并没有什么赖床的习惯。

七点钟是音驹高中各个社团场地开放的时间，八点钟要求学生回到教室上课，在那之前他有两个小时的充裕时间。

清水桂一换好运动服，戴上白色耳机便出了门，录音里是他经常听的英语小说。

由于好多词汇很陌生，每次听完清水桂一都会凭借记忆上网查一些里面的生词记忆，反复如此。

由于对这里的建筑还不太熟悉，清水桂一打算沿着笔直的路线晨跑，然后原路返回。

“哟，清水，早上好。抱歉，可以直接叫你桂一吗？”黑尾打了个招呼，心里想着直接叫名字是表达友好与亲近的一种方式。

黑尾铁朗也是五点钟出来晨跑，没想到恰好碰见了清水桂一。

“嗯，早上好黑尾前辈，可以的哦。”清水桂一点了点头，他不是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称呼，他对亲疏叫法没那么敏感。

“一起？”

“嗯。”

“话说黑尾学长，研磨没跟你一起吗？”

“呃这个嘛……”

黑尾铁朗挠了挠头，他该怎么委婉地表达他的幼驯染此刻估计还在睡梦中并且抱住幼驯染在新朋友面前的面子……

“研磨他……他的锻炼方式比较特别。”

“嗯？”

“比如「练级」什么的……”在梦里「练级」。

“哦！看不出来黑尾前辈还挺幽默的。”

“哈哈！是吧！哈哈……”

两人一起跑了差不多半小时，半路还碰到了同样出来晨跑的山本猛虎，跑步的队伍就这么壮大了起来。

清水桂一微微喘气着，英语听力依旧在播放，只不过气氛太热闹导致他错过了一大半。

不过，清水桂一微微笑了笑，这样也不错，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啊。

六点半的时候清水桂一已经洗完澡吃好饭准备去上学了。

黑尾铁朗拎着还没睡醒，精神萎靡的孤爪研磨来到了清水桂一家门口。

“一起吧？桂一学弟？”

“好，谢谢黑尾前辈。”清水桂一笑了笑。

发自内心的笑容在清晨的日光中格外明媚，黑尾铁朗瞬间感动到了。

“哈啊……桂一，早上好……啊好困……”

孤爪研磨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精神恹恹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研磨君，「练级」还顺利吗？”

“什么？”孤爪研磨听到「练级」二字愣了愣，眼神询问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黑尾铁朗:研磨哦，我已经想尽办法为你保住在新朋友面前短暂的可靠形象了，接下来你自求多福吧。

孤爪研磨:……谢邀，瞬间不困了。

三人聊了几句，很快来到了排球部门口，猫又育史已经在场地等着了。

“嚯，今天依旧很早啊黑尾。”

“是的，猫又教练。”

猫又育史看了看依旧无精打采的孤爪研磨，笑着摇了摇头，将一身崭新的运动服递给了一旁的清水桂一。

“啊……运动服，谢谢猫又教练。”清水桂一捧着崭新的红色运动服，嘴角微微上扬，黝黑的眸子也亮了几分，浑身上下都写着“高兴”二字。

“哈哈哈，好孩子，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音驹排球部正式的一员了，好好加油哦。”

“是！”

“先试试看合不合身?”黑尾铁朗拍了拍清水桂一的肩膀。

清水桂一点了点头，短袖一般不会不合身，于是他便套上红色的长袖运动服，运动服背面是气势凌然的“音驹高校”四字。

“嗯，刚刚好。”

“嗯嗯！”黑尾笑着点了点头，慈祥的眼神看得孤爪研磨一身恶寒。

随后清水桂一才将视线移向那个白色为底，红色条纹为辅的短袖运动服。

运动服正反面赫然写着「9」的数字。

“9号……”

“是的，9号，虽然是随机的数字，但我相信它早晚会在球场上大放异彩。”猫又育史双眼微眯，坚定地看向清水桂一。

清水桂一愣了愣，他在猫又教练的眼神中读出了名为「期待」的情感，这份情感过于坚定，以至于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他此刻，是否能够不自量力地，接下这份如此沉重的「期盼」呢?

“猫又教练，我会加油的。”清水桂一坚定地看向猫又育史。

在这干涸的世界，他一直期盼着，能有哪怕一棵小小的幼苗破土而出，剥去表面深棕色的外皮，成长为足以滋润荒野的绿茵。

【尽管放手大干一场吧，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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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致读者:

希望每个人心中小小的种子，都可以在这荒野之上，开出洁白倔强的花朵。

风吹不散，雨落不败。

致一直挣扎着，努力着生活至今的你们，真诚的祝愿。

大家，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