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见你似乎真的要收起酒,不知怎的,心里又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失落,但他立刻将这情绪压了下去,语气依旧带着未散的紧绷:“……此等俗物,于修行无益。你……你亦不宜多饮。”
你看着他明明羞窘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地“教育”你,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酒坛利落地收回储物袋,眉眼弯弯:“知道啦知道啦,蓝二公子!我逗你玩的!我哪敢真让你破戒呀?这酒啊,是我自己留着馋了的时候偷偷抿一口的!”
知道你是在开玩笑,蓝启仁明显松了口气,但脸颊上的红晕却一时难以消退。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你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又戏弄我”,可深处却并无半分恼怒,反而藏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你这种“胡闹”的纵容。
“……莫要顽皮。”他低声说了一句,便移开视线,继续前行,只是步伐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些许。
你们很快走到了岔路口,铁匠铺在另一个方向。蓝启仁停下脚步,对你道:“就此别过。”
“嗯,路上小心。”你笑着挥手,看着他牵着小曦臣,白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夕阳的余晖中,那背影似乎不再像以往那般孤冷。
你心情颇好地转身走向铁匠铺,觉得逗弄蓝二公子,实在是这异世界生活里一大乐事。
而此刻的莲花坞,寝室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虞紫鸢先一步回到房间,她挥退了侍女,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带着些许绯红的脸颊,心神不宁。肩膀上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被江枫眠揽住时的温热触感,他靠近时那清冽的气息,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与震动……所有细节都在她脑海中反复上演。
她烦躁地拿起桌上的玉梳,却无心梳理,只是紧紧攥着。她气自己的失态,更气江枫眠……他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他平日里那副温吞水似的、对谁都一样的温和面孔呢?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江枫眠走了进来。
室内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虞紫鸢从镜中看到他走进来的身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只是攥着玉梳的手指更用力了。
江枫眠看着妻子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脚步顿了顿。他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回放着水边那一幕。他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张力。
最终,还是江枫眠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阿鸢……今日,阿澄玩得很开心。”
他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话题。
虞紫鸢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依旧没有回头。
江枫眠看着她冷漠的后脑勺,想起她今日在水边许愿时柔和的侧脸,和被他揽住时那瞬间的慌乱无措,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涌动。他犹豫了一下,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用极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今日……也很好看。”
这话说完,连江枫眠自己都愣住了。他从未对虞紫鸢说过这样的话。而背对着他的虞紫鸢,更是浑身猛地一颤,霍然转过头来,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脸颊上的红晕“轰”地一下再次炸开,比刚才更甚。
“你……你胡言乱语什么!”她羞恼交加,声音都变了调,猛地站起身,却又不知该做什么,只能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我、我倦了,要歇息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向内室,连背影都透着慌乱。
江枫眠站在原地,看着妻子消失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脸上也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热意。他方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说出那句话了?
然而,看着虞紫鸢那不同于往日冰冷尖锐、而是带着鲜活气恼的反应,他心中那份愧疚之外,似乎又悄然滋生了一点别的、类似于……轻松甚至有趣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唇角却在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这莲花坞的夜晚,似乎注定不会平静了。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那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名字)客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