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湄跟着张小鱼刚行至府外的石板长街,便看见齐铁嘴挎着布包,步履匆匆往外赶,一身长衫被风掀得边角翻飞。
苏湄出声唤住他
八爷,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啊?

齐铁嘴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眉宇间藏着几分凝重,不复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模样。他抬手理了理肩上的布包,低声回道

我忽然记起几件早年的旧事,和隔世楼的渊源有关,跑一趟西山。

不会是要跑路吧

你这话说的,我可是八爷!九门的八爷!
那你小心点

简短寒暄过后,齐铁嘴拱了拱手,转身沿着长街的另一头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拐角。
————
苏湄与张小鱼巡查完江边水路,确认各处渡口、水脉都已布下人手,二人折返回到佛爷府。
刚踏入正厅,就听见张启山沉声下达指令,屋内气氛紧绷。

丁千岁现下正在教堂参与礼拜活动,找寻机会给他下药,再顺势找借口,将他带回来
张小烬迈步出列,神色沉稳

佛爷,此事我可以前去。
苏湄略一思忖,上前一步开口
我也可以

之前就听说丁千岁沉迷美色,而且,我长的应该不赖吧

此话刚落,站在一旁的张小鱼当即就急了,眉头猛地紧锁,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

不行!
他出声的力道过重,厅内几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
张小鱼稍稍收敛几分冲劲,可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教堂正在举办集会,人多眼杂,丁千岁身边护卫环绕,里面混杂各色人等,你近身过去,太过凶险。
苏湄转头看向他,语气从容
集会人多,才更方便浑水摸鱼。小烬副官是张家面孔,丁千岁早有耳闻,一露面便会被提防。我是生面孔,反倒不容易被盯上

张小烬淡淡补充

集会之中人员繁杂,丁千岁为人荒淫,确实变数极大。
张小鱼手心暗暗攥紧,满心不愿苏湄以身犯险,可眼下大局在前,他一时拿不出站得住脚的理由直接否决,只满心焦灼,目光死死落在苏湄身上。
张启山指尖轻叩桌案,并未立刻定夺,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打量。1
小鱼这反应太真实了呀
张启山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定夺

苏舵主直接近身的确太过突兀。教堂集会众目睽睽,凭空出现一个陌生女子凑到丁千岁身旁,极易引起护卫警觉,计策反倒容易败露。
苏湄闻言,也知晓这话有理,没有辩驳,静静听着下文。

人选另作安排,不过苏湄你可以同张小烬一同前往。
听到这话,张小鱼悬着的心稍稍往下落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不用苏湄直接上前直面丁千岁,已是最好的结果,可教堂之内危机四伏,终究还是身处险境。
张小烬垂眸思索片刻,出声定下计策

教堂集会常有附近百姓、行医郎中出入,我扮成走街问诊的大夫最为稳妥,既能近身游走,不会引人刻意戒备,也方便借机递药下手。
一旁的苏湄闻言微微颔首,随即随口接话,语气从容稳妥
那我便装扮成随你同行、前来祈福求医的老妇人。


就按此计行事。你们二人乔装结伴入城,切记隐忍藏锋,一切以稳妥为先,伺机而动,不可急功。

是,佛爷!
苏湄与张小烬离去,去往偏院收拾行装、准备乔装出发。
少年站在原地,目光还下意识追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神色郁郁,满心满眼都是放不下的牵挂,连周身执勤的端正气场都散了几分。
张启山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浅淡了然的笑意,语气从容悠然,开口轻轻调侃。

人都走远了,还看?
张小鱼一愣,猛地收回目光,耳尖下意识微热,连忙敛了神色,躬身端正身姿,故作镇定

属下只是挂念任务安危。
张启山眉梢微挑,笑意更深,慢悠悠开口

担心任务?我看未必。我知道的,苏苏~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出来。
张小鱼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当场愣住。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手足都有些无措。

上次廊下,你二人说完话分开,你背地里轻声唤了一声苏苏,恰好被我路过听见。
张小鱼垂着头,脸颊发烫,全然没了平日执行任务时的利落果决。那一声是他四下无人,心底不自觉脱口而出,本以为没有旁人,万万想不到会被张启山撞破。

佛爷……
他声音都低了几分,满心窘迫。
张启山收敛几分玩笑,语气重回平和

苏湄本事不俗,只是策应,有张小烬一同,不会轻易出事。
张小鱼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重重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