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还流连在四壁颠倒天象的壁画之上,空气沉闷压抑。
站在吴老狗身侧的一名随从,举起手电筒,光束向上斜斜打向古楼高处的横梁。层层灰白厚重的蜘蛛网密密缠绕,把一块巨大的牌匾遮得严严实实,若不是灯光特意照过去,根本无人会留意到。
吴老狗一眼瞥见牌匾轮廓,脚下借力,身形接连几个轻巧飞跃,纵身跃上楼梁,大手一挥,大片缠绕的蛛网尽数被他扯落纷飞,碎网絮絮扬扬飘落下来。
转瞬他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双手叉腰,仰头望着露出真容的牌匾,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拖长语调

哦~原来是这样
齐铁嘴见状快步走上前来,满脸疑惑,打趣道

哎?五爷,你什么时候认得字了?
这话一出,苏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暗自偷偷吐槽
九门的五爷,竟然不识字?是个文盲?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是张小烬。
这是他头一回同苏湄说话,侧过头看向她,眉眼浅浅带着笑意,低声开口

可也正因为如此,五爷才很厉害。
高悬的牌匾尘埃落尽,隔世楼三个古篆大字,在手电与马灯的光影之下清清楚楚显露出来。
齐铁嘴望着那三个字,神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嘴唇微微翕动,低声呢喃

隔世楼……难道和隔世老祖有关?
吴老狗双手还叉在腰间,听见这个名号,满脸茫然,皱起眉头开口问道

隔世老祖?又是哪个鬼?

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
百年前的长沙出现了一个神人,也就是隔世老祖,能改天换命,当时的皇帝为了抓住他,百万大军围住了长沙城,哪成想,隔世老祖的法术在军队到达前就已经全部使出,所有长沙人的脸都已经全部模糊,皇帝根本无法辨认谁是隔世老祖,最可怕的是,那天晚上皇帝自己的脸也看不清了
正说着,张启山突然打断

老八

嗯?

边走边说
吴老狗偷笑

原来不止我嫌你烦啊
继续往前走,但是隔世老祖的故事却没停下。
隔世老祖带着众人去了一个叫做虚密境的地方,在那边建立了世外桃源 有无数金银珠宝

这个楼或许就能通往虚密境,难道401他们也要去虚密境?
小狗突然短促地叫了几声,耳朵死死朝前竖起。
吴老狗神色一敛

四零一的队伍就在前方八百米。
地底通道阴冷潮湿,空气里裹挟着一股铁锈般的寒气。
张启山当即侧过头,低声下达命令。身后随行的士兵立刻整装。吴老狗一挥手,自己手下几人也紧随跟上。
两支队伍不再多言,借着地下昏暗微光,争前恐后地向前奔去。
众人全力疾奔,脚下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八百米的地道很快便跑完。
可刚刚停下脚步,那只小狗又扬起脑袋,急促地吠叫起来,鼻尖不停朝着黑暗深处耸动。
吴老狗脸色沉了下来。

还在前面,依旧八百米。
众人再度迈步狂奔,地道阴冷,两侧墙壁泛着潮湿的霉味。等又跑完约莫八百米,小狗的叫声再次响起,依旧是同一个答复——目标,前方八百米。
苏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悄悄往张小烬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
鬼打墙?


别担心
张小鱼看了一眼苏湄,指尖微微收紧,枪口对准前方浓稠的黑暗,神色紧绷,没有答话。
张启山面色冷峻,抬手便要下令,让两支队伍兵分两路,分头搜寻突破口。

万万不可!

我出发之前便卜过一卦,忌讳分兵。两队一旦分开,就要招来大祸,谁都担不起这个后果。
张启山目光沉沉看向他,语气不带半分玩笑

倘若,我执意要分开。你跟哪一队。
齐铁嘴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堆起几分无奈的苦笑。

佛爷,我自然是跟你。

这卦象说了,尤其是我和你,最不能分开了

我没打算分开
届时,休整好的吴老狗走过来

准备好了人吗

走吧
众人重整心神,不再盲目狂奔,彼此紧紧靠拢,举着火把,再一次向着地道深处稳步向前追赶。

不是吧又来
火光摇曳跳动,把众人的影子长长投在潮湿斑驳的石壁上,脚下碎石不断发出细碎咯吱声响。每往前走一段,所有人都下意识留意那只小狗的动静,心底都悬着一块石头,生怕再听见那预示着无尽循环的吠叫。
苏湄目光扫过队伍前方,视线忽然顿住。
苏湄不动声色打量,能隐约看出此人下盘沉稳,周身敛着一股极深的力道,身手竟和吴老狗、张启山相差无几,绝非寻常随从。
地道地面堆落不少滚落的石块朽木,吴老狗往前跑时,脚下忽然被一截粗大的断木绊住,脚步微微一滞。
还不等吴老狗低头挪开障碍,那人身子只轻轻一旋,腰间甩出一柄细长直钩,寒光一闪。钩尖牢牢扣住断木,手腕发力,直接将沉重障碍物一把勾拽甩向通道侧边,重重撞在石壁,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静。
周围不少士兵只顾戒备前方黑暗,并没有留意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