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 你说什么?
叶限的声音极低,沙哑刺骨,平静得骇人,可周身翻涌的肃杀之气,却让在场所有人浑身战栗,不敢抬头。
“府中无人察觉异常,姑娘凭空失踪,疑似被人掳走!”
斥候伏地叩首,声音颤抖不止。
无需多言。叶限瞬间便知晓是谁所为。
是他除恶未尽,留了祸根,是他太过自负,以为大案落幕便可万事无忧,是他疏于防备,让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身陷险境!
滔天悔恨与极致恐惧瞬间席卷全身,碾压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敢去想,那群血海深仇在身、阴戾疯狂的余党,会如何对待他的颜幸。
一念至此,眼底瞬间布满猩红,一身玄色戾气轰然炸开,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
#叶限 备马!全员集结!
叶限转身大步踏出御书房,黑袍猎猎作响,声音冷冽如九幽寒霜,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叶限 传我玄烽卫最高密令!封锁全城水陆要道!封锁所有出城关卡!搜遍京城内外!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叶限 但凡可疑之人,一律扣押!但凡隐匿不报者,格杀勿论!
一道道铁血指令层层下达,雷霆万钧,震慑全城。
沉寂的深夜,整座京城瞬间被惊动。
数万玄烽卫全员出动,铁甲铿锵,火把通明,将整座京城层层封锁,大街小巷、城郊荒野、废弃驿站、隐秘暗庄,尽数地毯式搜查。
夜色火光滔天,马蹄震天,全城戒严,寸土不漏。
叶限翻身上马,策马狂奔,疾风掀起他的黑袍,眉眼猩红可怖,再无半分温润,只剩濒临疯狂的绝望与暴戾。
他飞速赶回世子府,踏入空无一人的房间。
屋内烛火还在燃着,案上还摆着顾颜幸方才翻看的书卷,茶盏尚温,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静谧温柔,可唯独少了那个浅笑安然的人。
空气之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诡异药香,转瞬即逝,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是沈家秘药!
确认掳人者身份的瞬间,叶限眼底杀意暴涨,周身戾气几乎要将整座庭院冻结。
他指尖抚过桌面平整的书卷,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颜幸聪慧冷静、心思缜密,可终究手无缚鸡之力,落入一群丧心病狂、只求报复泄恨的余党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想,也绝不允许。
夜色沉沉,深山密林阴风呼啸,草木萧瑟,处处透着阴森冷寂。
西山废寨之内,破败荒凉,蛛网密布。
顾颜幸已然缓缓苏醒,药力渐渐散去,意识慢慢回笼。
双眼被黑布蒙住,看不清周遭景象,手腕被粗绳紧紧束缚,动弹不得。
冰冷粗糙的石壁贴着后背,夜风穿寨而过,刺骨寒凉,与府中温暖安稳的天地判若两地。
她缓缓动了动指尖,头脑清明,瞬间知晓了前因后果。
是沈家漏网余党,为报复叶限,将自己掳来,以此要挟、泄恨。
心底没有太多慌乱恐惧,唯有满心担忧。
她知晓叶限的性子,若是因为自己被掳,必定会彻底失控,疯狂追责,不顾一切。
她不怕自己身陷险境,只怕他为了自己冲动行事,落入敌人圈套,深受牵绊,受人拿捏。
“醒了?”
阴冷沙哑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带着极致的恶意与嘲讽。
沈寒缓步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的顾颜幸,眼底满是阴戾的快意:“果然是叶限放在心尖上的人,生得这般清丽动人。难怪他堂堂铁血指挥使,会甘愿为你柔软心肠。”
顾颜幸微微喘息,声音清冷镇定,不见半分怯弱
##顾颜幸 你们恨叶限,恨朝廷,尽管冲着他们去,掳我一介无关之人,算什么本事?
“无关之人?”沈寒嗤笑出声,眼底杀意森森,“你是叶限唯一的软肋,便是我们最好的筹码!若不是你层层拆解案卷,助他破了我们的局,我沈家怎会满门覆灭?你不是无关人,你是毁我沈家的帮凶!”
“今日,我们便要让叶限亲眼看着,他倾尽所有护住的珍宝,毁于一旦!”
身旁其余余党纷纷狞笑出声,言语恶毒,极尽羞辱。
“待叶限赶来,我们便以你为质,逼他自废武功,卸去官职,跪地赎罪!”
“若是他不肯,我们便让他眼睁睁看着你受尽苦楚,痛不欲生!”
“他毁我们满门,我们便毁他一生挚爱!”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恶意汹涌刺骨。
顾颜幸静静听着,心神沉稳,暗自冷静观察周遭动静,聆听风声与人声,默默判断地势布局,心底飞速盘算。
他们要的从不是妥协求饶,而是叶限毕生的痛苦与悔恨。
就在此时,寨外骤然传来震天马蹄、铁甲铿锵、杀伐呼啸之声!
山林震动,火把通明,万丈光亮冲破深山黑暗。
沈寒等人脸色骤变,随即眼底燃起疯狂的狞笑。
“来了!叶限果然来了!”
“果然,这女人就是他的死穴!”
沈寒一把攥住顾颜幸的肩头,将冰冷的刀刃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之上,刀锋凛冽,堪堪贴着肌肤,只需微微用力,便可划破血脉。
“叶限!止步!”
沈寒立在寨门破败高台之上,挟持着顾颜幸,对着山下黑压压的铁甲大军厉声嘶吼。
夜色之下,无数玄烽卫列阵而立,铁甲寒光映着火把,杀气滔天。
人群最前,那匹黑马之上,一身黑袍的少年将军身姿挺拔如松,却周身覆满冰封般的戾气。
叶限抬眸,目光穿透重重黑影,精准落在被挟持的顾颜幸身上。
看见她被黑布蒙眼、手腕束缚、脖颈抵刀的模样,看见她单薄身姿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模样,他眼底的猩红瞬间浓烈到极致,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剧痛蔓延四肢百骸。
#叶限 放开她
叶限勒紧马缰,缓缓翻身下马,孤身一人,一步步朝着寨中走近。
沈寒见他孤身走近,眼底快意更甚,嚣张狂笑:“叶限!你也有今日!你毁我沈家满门,屠戮我同门族人,逼得我们无处容身!如今你的软肋在我手中,你可知错?”
“今日,你若想她活命,便弃剑卸甲,跪于寨门前,为我沈家上下百口人命磕头赎罪!”
周遭余党纷纷附和,气势汹汹,死死盯着叶限,等着看这位冷面指挥使卑躬屈膝、狼狈不堪的模样。
叶限脚步未停,目光自始至终,从未离开过顾颜幸分毫。
他看着她微微晃动的身影,看着她脖颈处泛白的肌肤被刀锋压迫,心口一寸寸碎裂,极致的戾气在胸腔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叶限 …我答应你
清冷沙哑的声音,响彻深山荒寨,平静却沉重无比。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