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云飞看着他眼底压抑的委屈与不甘,捂在他唇上的手不自觉放轻力道,呼吸微乱,后背紧紧抵着廊柱,被他困在怀中,进退不得。
言壁定定望着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梵云飞 我…我不,不乱走了。你别…别生气…
言壁本是满心执拗与占有,非要以发声来逼他留下,可听见梵云飞这副紧张到结巴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沉。
他垂眸,定定望着眼前人泛红的耳尖、微微颤抖的长睫,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慌张无措。
他忘了。
忘了自己执意的逼迫,会让梵云飞这般害怕、这般不安。
忘了每一次他强行想要冲破禁忌、试图开口,最先慌神、最忧心忡忡的,从来都是眼前这人。
唇上覆着温热柔软的掌心,他缓缓放松了紧绷的下颌,放弃了想要开口的念头。
原本攥着梵云飞手腕的力道,也一点点收缓,不再是强硬,的禁锢,只剩浅浅的拢住。
梵云飞还紧绷着神经,指尖依旧死死捂着他的唇,呼吸微促,结结巴巴的余韵还未散去,怯生生地看着他,生怕下一秒他便不顾禁忌强行出声。
言壁望着他慌张局促的模样,眼底阴云散尽,只剩一片浅淡的悔意。
他缓缓垂落撑在廊柱上的手臂,不再将人困住,只是目光一瞬不移地凝着梵云飞,安静又温顺,无声妥协。
方才被逼至墙角的慌乱还未褪去,再加上满心顾虑,他说话依旧磕磕绊绊,眼尾泛红,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委屈。
##梵云飞 我、我知道……我是白泽大人派来陪着你的,本该时时刻刻守在你身侧。
他垂下眼睫,目光躲闪,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
自降生起久居侍鳞宗,常年闭门清修,拘束度日,从未有过肆意游玩的机会。此番奉命来到言壁身边,才算是真正踏出山门,见一见世外天光。
他年纪本就尚小,正是贪新鲜、爱热闹、贪恋人间烟火的年纪。
难得遇上连日晴好的日子,苏笺一番邀约,不过是想趁着闲暇,去街市走走,看看市井烟火,尝尝街边小食,好好放纵松弛一回,仅此而已。
##梵云飞 我长这么大,几、几乎从没出过宗门……好不容易出来,也、也想随处转转,不是故意要丢下你,更不是不想陪你。
越说越委屈,结巴也愈发明显,细碎的语调软软的,像被拘得久了,难得鼓起勇气吐露心底的小心思。
他清楚自己的宿命,清楚生来的职责就是陪伴、安稳住被旱气诅咒缠身的言壁,从不曾想过背弃使命。
可少年心性难掩,向往自由,向往热闹,不愿日日只困在一方院落,围着一人打转。
言壁定定望着梵云飞低垂的眉眼,看着少年局促窘迫、又委屈隐忍的模样,胸腔里翻涌的只剩浓重的懊悔。
他只偏执地认定梵云飞是自己的私有物,理所应当寸步不离,却从来没有好好想过。
这人年少懵懂,从前被困在宗门孤寂多年,本该自在玩乐,却被宿命绑来自己身旁。
自己一味强硬禁锢,不许他与人结伴,不许他外出闲逛,用沉默的掌控困住一颗向往四方的心,实在太过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