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瑟芬没好气地把两个沙发上坐着的一年级男孩扒拉到一边,自己横躺在上面。
紧接着进来的是德拉科,他看起来也是气呼呼的,把书包往一张扶手椅上一甩,然后把瑟芬横在沙发上的腿拎起来放到地上。

劳驾,给我腾点地方…
瑟芬一只手盖着眼睛,另一只手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食指。

欧雷加,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个新教授有多么变态…

我必须要写信告诉我爸爸,他用夺魂咒,指挥一只恶心的要死的大蜘蛛,爬我脸上!你能懂那个感觉有多么恶心吗?
瑟芬没忍住还是笑了两声。

但是哥们儿你当时那个表情真的好智障啊哈哈哈哈哈…
欧雷加没笑,抱着一包薯片,一边靠着墙站在壁炉旁吃,一边皱了下眉头。
夺魂咒??他干嘛要教夺魂咒?


鬼知道,不可饶恕咒不是“不可饶恕”吗?不说犯法,至少也是道德上过不去的东西吧,谁家好人上来就讲这东西…
等会儿…他是现场演示了吗?听德拉科那意思是…用蜘蛛做实验?我是说,他真的在学生面前施那三个咒语了?!


不然呢?!你别在那闲站着了,帮我拿纸笔去,我要给我爸爸写信!他会想办法让那个疯眼汉被开除的。
我不干——你明明有两个充气膨胀版本的家养小精灵伺候你。


说了多少次了,克拉布和高尔。
瑟芬又笑了几声。

梅林啊…我得补一句,不仅是充气膨胀版本,还是大脑平滑无褶皱版本!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

不好笑吗?

他们是我的——我的…朋友。
德拉科看起来心情有些低落。而偏偏瑟芬情商为负数,哪壶不开提哪壶。

朋友?哈!恕我直言,你这两个“朋友”的质量还不如波特——事实上,我觉得波特那人长的也挺好的,智商也挺高的,三观也挺正的,比那俩家伙看着顺眼点。
瑟芬你能不能少提敏感话题…

欧雷加虽然在提醒瑟芬,但是看样子她似乎在憋笑。
而此时德拉科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欧雷加悄悄跟瑟芬对视一眼,随即瑟芬从沙发上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戳戳德拉科的胳膊。

嘿…那个,波特前几天对你那个态度确实不太合适,哥们儿你别跟他那么大仇…不一定对咱有利啊,是不是?
欧雷加叹了口气。
我真的服了——我去年好不容易让他俩关系稍微缓和了点,至少没再干他们一二年级那点幼稚的破事了,再怎么讲也算个损友…

瑟芬也叹了口气,继续跟德拉科讲道理。

你看,波特就算再让你不舒服,那至少你能确定他是个善良的好人吧?至少不是特别祸害人的神经病之类,人有偏见正常啊,但我觉得他不会是那种因为一个人的家庭什么的就否定一个人的思想…
德拉科冷笑了一下。

一开始也是我主动提出跟他做朋友的,但他宁愿跟那些不三不四的货色厮混——即使我当时根本没惹他!现在倒好,刚好了一阵子,又变成了一摊烂泥,显得我像个小丑。
你前半句说得没问题,但是后半句每个字都不对——哈利当初拒绝你只是因为你那样嘲讽罗恩,他看出来你人品不行了而已,后来又跟你缓和,一方面是因为我是他的朋友,另一方面是出于试探心理——但是魁地奇世界杯那天晚上的事显然让他重新对你的信任度清零了。

德拉科用一种带着戾气和一些不理解的眼神看了欧雷加一眼,瑟芬连忙当和事佬。

这样吧,先不说这个事了,人际交往方面的事,都得充分思考,冷静几天,是不是?回归正题,说穆迪教授……欧雷加,很遗憾我没能给你写一篇心得体会,德拉科也没能画一份思维导图,因为那家伙的魔眼珠子能看透一切——即使我跟德拉科把羊皮纸藏在桌子下面——一切,懂吗?任何东西!
德拉科勉强提起了一点精神,补充道,

我敢肯定连瑟芬穿什么颜色内裤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说的就好像你能幸免似的!我现在很好奇女生怎么办,这种教授过来教课是不是有些侵犯隐私权了?
欧雷加笑了一下。
肯定没那么夸张——魔法物品是可控的,又不是固定程序的麻瓜机器,可能他想看或者需要看的时候才会看穿,毕竟这东西对他的傲罗业绩大有帮助。


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发自内心去看?
瑟芬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显然是玩笑话——学生在背后议论教授的恶俗笑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所以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内裤?


灰色,怎么啦?
欧雷加发出一句短促的笑声。
你看,瑟芬,对于你这种人的话,不用魔眼也能轻松看穿啊。


……?诶?不对!

你还说克拉布和高尔智力低下,我看你才智力低下——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对这个问题老老实实秒答真话的人。

所以你说玛丽埃塔会不会喜欢笨蛋帅哥这一款的?
好吧,看样子,瑟芬关注的重点永远是他crush。
人家跟你熟吗?你就管人家叫教名…

欧雷加翻了个白眼,嘲讽了一句。

这你别管。
瑟芬不假思索地说。
欧雷加把话题聊回穆迪教授身上。
怎么说呢?我在想,虽然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学方面确实应该注重实践,但是这种“实践”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得了吧,虽然我承认你的话很理性,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挺酷的,别哪天真换了个只讲理论不许实操的,那多没劲。
那可不行,我最讨厌这种无意义还满是规矩的形式教学了。

上午十点过一刻,格兰芬多男生宿舍西室。
……时间似乎又回溯到了魁地奇世界杯的那天午夜——明明是夏末时节,森林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温热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重量压在每个人身上,然后再把人慢慢穿透。
就像麻瓜新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播报的关于某个地方的森林火灾一样,此时的眼前,这种场景似乎真真正正地在无休止地上演,愈演愈烈,变本加厉。
中世纪的猎巫行动中,麻瓜喜欢用这种火堆尝试烧死“巫师”——就像一些魔幻小说里描写的对吸血鬼的处刑方式一样——虽然不起作用,反而会让巫师们在一个简单的凝火咒之后获得奇妙的快感。
然而此刻的境况似乎是反过来了——由巫师来狩猎和处刑麻瓜,要说是处刑的话,也不够准确,更像是玩弄,凌虐,羞辱,然后不了了之。
中世纪也产生过以凌虐和受虐为乐的文化,作为某种见不得人的癖好,在有关欲望和权力的圈子里流行。眼前的画面正符合这个特点——统治的欲望,魔法的强权,一方凌虐,一方承受。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并不像那些上流社会的游戏那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过万一那些所谓的“游戏”的参与者也不是两情相愿呢?
只要是作为所谓弱势的那一方,必然是痛苦的,挣扎的,不知来由的,无从反抗的——魔法,以及魔法的政府、社会、法律,已经肆无忌惮到了对于这一群体被迫经历的一切所采取的措施是掩盖而不是修护的地步了——魔法部会有官员为那些“受了惊吓”的——预言家日报上这么写,实际上应该说“体无完肤”的——麻瓜们修改记忆。
魔法,即强权。
而与此同时,站在纯洁的一方但血统不够“纯洁”的巫师也未能幸免于难——不过他们确实只是受了惊吓。
树枝,尘灰和四处逃窜的人影之间,隐约可见一小群看起来颇有组织和条理的戴尖顶高帽和面具的身影——食死徒——其中一个是卢修斯,哈利轻而易举认出了那头淡金色的长发,这也是导致他和德拉科再度敌对的直接原因。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个火把——除了用来照明之外,还可以随机挑一个不顺眼的、吵闹的麻瓜小孩,然后扔过去,引来更多的惊惧尖叫,同时一小丛火苗会赫然出现在草地上,用比鬼飞球还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制造这些混乱的群体所发出的笑声源于麻瓜没有合适的咒语来应对这些烈火,不像中世纪那些聪明的女巫。
几秒之后,视线范围内的几具尸体——或者说是活着,但是奄奄一息的肉体——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老鼠密密麻麻地布满,啃食,抓挠……那几具身体瘫在灌木丛边,纷纷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这个场景令哈利没来由地想起“陷坑与钟摆”——这是欧雷加跟他讲过的一个带有哥特式恐怖色彩的短篇小说,依旧是出自爱伦·坡的手笔——她钟爱的作家之一。那篇小说的主角就是遭遇着有关老鼠的折磨——还有那个钟摆,欧雷加总是把那个词错说成“丧钟”,按照眼前的画面来看,说是“丧钟”也完全准确,甚至更贴切。
紧接着,就像约克郡的传言里那样,一条巨大的黑狗——毛发长而凌乱,看不清楚,就像一个虚幻的影子在刹那间闪过去——扑在鼠群上,像是长时间饥饿之后得到补给那样,比啮齿类动物的样子更加凶猛地啃咬,血肉模糊之间,分不清是来自人还是鼠——黑犬终究会在午夜时分摇响丧钟。
……
哈利这天上午没课,可是在这种清闲的时间里,他似乎却不得清闲——他是被伤疤疼醒的。
他认为梦境里那只黑狗的样子完全符合西里斯的“大脚板”形态,只是他十分确定“陷坑与钟摆”那种风格的事西里斯并没有干过——很显然,那个充满灾难和黑暗喜剧的夜晚在他的梦里以一种颇具艺术感的形式又出现了一次。
最近西里斯在意大利旅行,这是他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为凤凰社重建的事忙碌之前的一小段悠闲时光。虽然西里斯对于凤凰社的事守口如瓶,但是哈利认为不管他是在自由自在地玩还是在阴暗的房子里忙,都不该用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他——哈利还没完全习惯自己有了个近乎完美的教父的事实,依旧习惯性地保持不必要的分寸。


注释:

①关于“陷坑与钟摆”的相关摘录如下:
……一阵细微响动引我俯视地面:若干巨鼠正穿梭其间。它们自我右侧可见的坑井中成群涌出,饥渴的目光急迫,被肉香引诱。需费极大精力方能驱散它们。 或许半小时,乃至一小时后(当我再次抬头时),眼前的景象令我震骇失神: 钟摆的摆幅已增近一码,其速度亦相应大增但最令我惶恐的是,它显然下降了!无需多言我怀着何等恐惧发现--摆锤底端竟镶着一弯寒光闪闪的钢刃, 双角间距约一英尺,角尖朝上,底缘锐利如剃刀。这刃具厚实沉重,自刃口向上渐宽,固接于黄铜重杆;整个装置摆动时在空中嘶嘶作响。
我再也无法怀疑这由儈侣们精心设计的死刑。宗教裁判所的爪牙已知晓我发现了陷坑,那专为如我这般桀骜异端预备的可怖深渊,那象征地狱、被传闻视为终极刑罚的陷坑……
——埃德加·爱伦·坡《陷坑与钟摆》18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