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龙鳞

第三十八章 龙鳞

白玥伸手接过了那束玫瑰。枝干上的细刺隔着帕子刺到她的指尖，微微发疼，但她没有松手。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花瓣的边缘有些蔫了，有几片已经被挤出了褶皱，显然是被人揣在怀里赶了很远的路，一路都没舍得丢。

她抬起头看龙星宇。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笑。那个笑很傻，嘴角咧得大大的，像是绷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松开了，笑得整张脸都亮堂起来。

白玥从未见过他笑成这个样子，像是个刚做完蠢事的小孩，满心忐忑，又满心欢喜。

白玥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把玫瑰拢进掌心，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她说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稳稳地放进空气里。说完她就笑了。那个笑很轻，嘴角只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但她的眼角跟着一起动了，在晨光中像一片水面被投了石子，涟漪层层荡开。

龙星宇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手抬起来了一些，朝她的方向伸出了半寸，像是想做什么。然后他看见了白玥的目光，清明的、安静的、带着笑意的目光，他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怕惊到什么一样，又缓缓放了下去。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个傻乎乎的笑，嘴唇翕动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咬着牙说的，嘴唇牵得有点紧："我想抱你。"

白玥看着他，轻声问："你想一个拥抱吗？"

龙星宇摇了摇头。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不想让她觉得他在逼她做什么，但目光依然锁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白玥没有再说话。她把玫瑰往左手一拢，然后迈步上前，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径直撞进了他的怀里。

龙星宇被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她，然后收紧了，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几年所有没说的话都勒进这个拥抱里。

白玥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到满身风尘的气息和一点被体温烘了一路的玫瑰香，闭上了眼。两人就那样站在晨光里，山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彼此的呼吸。许久之后她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说了句什么，极轻极短，风一吹就散了，她没有听清。

龙星宇抱着她没有松手。他的下巴还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尾音："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白玥在他怀里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他胸前微微后仰了一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片细小的暗金色鳞片，是她人形状态下残留的逆天魔龙特征。她把那片鳞片用指甲抵住边缘，微微用力，拔了下来。鳞片根部带着一点极淡的血丝，在她掌心里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龙星宇低头看见她拔鳞的动作，微微变了脸色："你干什么——"

白玥没接他的话，把鳞片塞进他掌心里。鳞片不大，刚好能覆住他的拇指甲盖，边缘平滑，带着她身体的余温。她说："默念我的名字。我可以隔着距离和你说话。"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只有你能听见。"

龙星宇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暗金色的鳞片，怔住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把鳞片拢在掌心里，指腹压着光滑的鳞面，像是不确定该用多大力道握着才不会弄坏它。半晌他抬起眼看她："……真的？"

"真的。"白玥说。

龙星宇把鳞片小心地收进了胸甲内侧的夹层里，放在那截断掉的银链子旁边。两种金属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把夹层扣好，手掌按在胸甲外面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她。

晨光中白玥看着他，眼角还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笑意。龙星宇看了她很久，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最后只问了一句："那你想我的时候……也能用这个？"

白玥微微偏了一下头："你猜。"

龙星宇不说话了。他把那束被挤歪了的玫瑰又看了两眼，然后笑着接了一句："我试试就知道了。"